接著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

“咔嚓咔嚓......”破碎声不绝於耳。

密密麻麻的嫩芽从琉璃壳裂缝中钻出来。

那被熔炉烧成琉璃的土地，此刻像一个正在孵化的蛋壳。

裂纹遍布，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涌出绿色的生命。

楚拾光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从他脚边钻出来的嫩芽。

那嫩芽被他碰得歪了歪，然后像个被吵醒了的小孩一样，不耐烦的抖了抖叶子，怒吼继续往上长。

它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短短几秒，就和他的膝盖齐高。

“老大......”

楚拾光声音有些发飘。

姜寻没有说话。

他站在歪脖子老树下，仰著头。

金色雨水淋过他的脸颊，他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棵老树。

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血晶族覆灭的时候它就在了，几千年风吹日晒，树皮皴裂，枝干佝僂。

姜寻以为它早就死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倒下。

但现在，这棵树正在换骨。

最先是树皮。

皴裂的老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淡青色的新皮。

新皮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刚烧出来的瓷器还没上釉。

接著是枝干。

那些弯曲的老树枝开始缓缓挺直。

发出“噼里啪啦”，木质纤维拉伸的细碎声响，像骨节在復位。

然后。

那些刚刚挺直的枝头，开出了第一朵花。

白色的。

指甲盖大小，五片花瓣，如同五片洁白的水晶。

第一朵之后，是第二朵。

第三朵。

一片一片的开，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根树枝就白了。

风一吹。

白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

像雪一样慢慢飘，在空气中打著旋，翻著身，每一片都沾著金色的雨珠。

花瓣落在琉璃地面上，落在刚破土而出的嫩芽上，落在姜寻的肩头，也落在他手中的怀表上。

他低下头，照片上，温柔的女人和羞涩的男人在拥抱。

银色的表壳上，倒映著那一树的白花。

秦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姜寻的肩膀。

“刚刚和老家联繫过了，金色的雨的世界性质的，但其他地方蕴含的能量远低於咱们这里。”

“另外......”他指著周围与废土环境格格不入的绿色海洋轻声道。

“是你亲手净化了这片废土。”

“这也是我见过的，唯一一片，被真正逆转的土地。”

姜寻回过身，看向周围，忽然笑了。

“真好看呀。”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秦老轻声道。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破烂，他只是生病了，但可能......还有的救。”

“是吗？那好像还不错......”

楚拾光站在一旁，看著姜寻脸上那个他从没见过的灿烂笑容，又看了看奥尔德死去的方向。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噬界之藤......要遭老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