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光团和怀表

校医露出为难的神色：“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现在的记忆很混乱，我捋不出一条完整的思绪来。”

顾沉倒也没有因为校医的表现感到失望，他干分耐心地引导著：“你能说出点什么都行，想到哪里说哪里也可以。”

校医眉头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顾沉和孟晚晴都很安静，谁也没有出声催促。

大概五分钟后，校医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带著几分痛苦：“我记得————原本正常的世界，在某一天突然游戏降临，说是末日————之后我好像经歷过很多种类型的末日————再后来世界就崩塌了。”

他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样的画面，居然流下了眼泪。

他低喃著仿佛吃语：“整个世界，就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的，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等我恢復神志的时候，就已经是在现在这个地方了。”

说到这里，他垂眸看了一眼脚下脏兮兮的天台：“一个，由各种学校拼凑而成的虚假的世界。”

“那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顾沉又问。

“没有多久————”校医的话说到一半，突然神色又变得茫然，“我发现自己身处这个虚假世界之后，意识都是断断续续的。就好像————好像有一段时间在沉睡，有一段时间会按部就班地日常生活。”

听到这话，顾沉和孟晚睛瞬间就有了猜测。

副本应该开启过不止一次。

只有在副本开启的时候，npc的意识才会甦醒。

没有玩家进入的时候，副本是处於待机状態，npc也会进入待机模式。

这就很符合校医所描述的情况了。

顾沉和孟晚晴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彼此都想到了同一处。

“还有別的吗？”顾沉继续询问校医，“为什么会出现游戏降临的情况？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让降临的游戏消失吗？”

校医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好痛！”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的痛苦，“我的脑海里全都是世界碎裂的画面————”

说著说著，他突然沉默了下来。

几秒后，他重新站起身，看向顾沉，苦笑一声：“如果我知道该如何让降临的游戏消失，我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

末了，他又无奈地摇摇头：“而且，我的记忆中也確实没有解决办法。”

校医说的这些，顾沉都知道，也想到了可能从校医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

不过，在听到校医如此回答之后，顾沉並没有立刻放弃。

他尝试著再次提问：“一点猜测或者想法都没有？哪怕只是你们曾经想要尝试的办法，或者有人跟你说过可以尝试的办法，都行。”

这一次，校医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

半晌，他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世界里的人，不可能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吧？”孟晚晴提出质疑，“总有人不甘心，想要改变当前的遭遇吧？”

“我现在的记忆十分混乱，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校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此缓解身体的不適，“或许再过几天，我能多回忆起一些记忆，但现在————我真的尽力了。”

“我们可等不了几天。”孟晚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何况，我们离开副本之后，还不知道你能不能保留觉醒状態呢。”

校医正在为自己的头痛感到焦虑，没有听清楚孟晚晴的抱怨。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孟晚晴立刻换了一副態度：“我在说，你努力回忆一下，这对我们大家都很重要。说不定，我们还能救你离开这里呢？”

她虽然身体是小孩子，容易控制不住抱怨的情绪，但不会让这样的情绪停留太久。

而且她大多数时候还能够保留成年人的脑子，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促进校医的积极性。

果然，校医听到孟晚晴的话，立刻振作了精神：“好的，我会尽力去回忆。”

隨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孟晚晴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吗？”

校医的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冒了出来。

显然过度用脑產生的疼痛，让他產生了生理不適的反应。

“抱歉。”他的神色里竟然透露出几分愧疚，“我可能给不了你们有用的信息了。”

孟晚晴一怔，对校医这样的態度有些意外。

其实，从校医的角度来说，就算他给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哪怕他知道什么，却故意不说出来，也是他的自由。

毕竟他得不到一点实质性的好处。

即使他们承诺救他离开，他自己应该也清楚，这种承诺的可靠性是需要打个问號的。

可他却为自己帮不上忙感到抱歉。

孟晚晴下意识地想，或许，校医在还是正常人类的时候，就是个心善温柔的人吧。

意识到这一点，让她很难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像是对待一个npc一样对待校医。

她对“好人”总是不能完全狠下心来。

顾沉察觉到孟晚晴情绪上的变化，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校医迈出一步，掌握主动权。

“如果你有任何想要说的，都可以告诉我们。”他对校医依旧实行循循善诱模式，“哪怕你觉得你想说的话，和我们问的问题毫不相关。但你觉得此刻非说不可，那你就说出来。”

“很抱歉。”校医依旧道歉，“我想不出还能跟你们说什么。

“”

他的话音刚落，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啊”了一声。

原本有些失望的顾沉和孟晚晴，齐刷刷地看向校医。

校医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地走到了天台边缘。

直到在天台边缘坐下，他才转头，看向顾沉和孟晚晴。

他的身体完全放鬆，脸上甚至还带著点笑意：“真是奇怪，我其实已经意识到，你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帮助你们对我並没有什么好处。但我总是觉得不甘心，不甘心一直被困在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也不甘心一直被那所谓的游戏玩弄。”

顾沉和孟晚晴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著校医的下文。

校医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已经完全大亮的天空，和天边那抹橘色的太阳：“如果你们能够获得一线生机，不陷入我这样的命运，那也算是让我没有白白付出。”

“我想，我应该有一样东西————可以送给你们。”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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