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一只手死死握住枪桿，而另一只手，则轻轻一扬。

丁啷。

黑色的小铁片，落在一双虽然细腻光滑，但亦能看出有点年纪的手中。

寧夫人愣愣地看著林嫵握著枪桿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然后她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钥匙冰冷刺骨。

“还愣著做什么？”

林嫵的声音依然沉稳坚定：

“夫人，打开城门，快走！”

走？

寧夫人猛然觉得手中之物灼热得发烫，她手一抖，差点使那物脱手掉下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好陌生。

虽然她知道，此人今非昔比，从护国公主到北武王，再到如今的长公主，她都是亲身参与的，可在她脑海中，对方依旧是从前那个做小伏低的丫鬟。

她从来没有將林嫵放在眼里过。

但今日，眼下，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

她也突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为何能从一个低贱的丫鬟一直往上爬，成为传奇一般的人物。

野心，手段，魄力。自己身上所没有的，甚至是天下女子身上都罕见的，林嫵身上都有。

所以，国公爷爱著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所以，她输给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所以，她……输了吗？

“快！”

一声厉喝將寧夫人从迷惘中惊醒，是林嫵又在催促。

隨后响起的，是江南王的冷笑。

“哈。”他意外地挑了挑眉，脑中闪过一些点子，而后冷冷一笑：“久闻长公主与寧国公有些旧情，却没想到情深至此，竟能捨命为寧家送钥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寧氏的当家主母呢。”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便开始咬牙了，手上一用劲，林嫵毕竟是女子之躯，便是握著枪桿也挡不住一个男子的力道，还是被长枪没入宫装中，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而后，一缕鲜血从嘴角滑落。

“哈哈哈！”江南王看得心头大快，得意地瞟了寧夫人一眼：“寧夫人，你是寧国府主母，寧氏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头夫人，本应该备受尊重的，却被一对姦夫淫妇舞到脸上，本王真替你鸣不平。”

“要不，本王替你做个主，给你个挣回脸面的机会吧。”

他要笑不笑的样子，令寧夫人心头突突跳，面色煞白。

江南王见状，更是发笑。他像在看一群丑角乱跳，又是欣赏又是嫌恶。

“怎么，寧夫人，带领寧氏族人离开京城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要当缩头乌龟吗？”

“还是，你这般窝囊，要將主母之位，让给这越俎代庖的长公主？”

江南王朝她手中的钥匙努努嘴：

“钥匙已经在你手中，本王就对你网开一面吧，你现在就往前走，走到城门面前，把锁打开，本王绝不阻拦。”

“但是……”

他再次用力，枪尖更深地没入林嫵肩膀。那里本来就有上次刺穿的伤口，被他这么一扎，林嫵的眉头紧紧拧起来，咬得樱唇血跡斑斑，才没有痛呼出声。

江南王很满意。

他盯著寧夫人，看似宽宏大量，实则不怀好意地继续道：

“你每走一步，本王就扎进去一寸，到你打开城门那刻，便是长公主身死之时，权当是为你出口气。”

“一举两得。”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