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快。

快到看台上的绝大多数人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一蓝一黑两道残影在擂台上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次接触都会爆发出一团刺目的能量余波，轰得地面碎裂，轰得能量护盾不断颤抖。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擂台地面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深深的凹坑和裂纹，碎裂的合金板漫天飞舞。

能量护盾上的涟漪越来越密，蓝色的光幕明显变薄了几个层次，看起来隨时都会碎裂。

但在场的上万名学生没有一个人害怕。

所有人的脸上都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却喊不出声。

不是被嚇到了。

是太激动了。

激动到喉咙发紧，激动到双手握拳，激动到全身都在发抖。

白绝看著下方那两道高速交错的残影，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杨明。

“明哥，楚月確实强，但对於老大来说应该也没什么挑战性吧？怎么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的？”

杨明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擂台，声音不大不小。

“因为老大知道，月丫头想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所以才用这种看似势均力敌的方式，让她一点一点地看清楚。”

杨明顿了顿。

“这样既不会打击到她，也给她保留了面子和尊严。”

白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月丫头？

钟灵淼目光微动，瞥了杨明一眼。

看来楚月早就认识他们了。

她重新看向擂台，眸子里映著那两道纠缠不休的身影。

几分钟后。

“轰隆！”

一声巨响。

蓝白色的身影从擂台中央倒飞而出，直直地撞上了能量护盾。

那一层已经变得极为脆弱的蓝色光幕轰然破碎！

楚月的身体穿过碎裂的护盾，飞向了高空。

蓝白色的短髮在风中翻飞，几道环绕周身的电弧剧烈闪烁，像是在拼命维持著什么。

下坠。

她的身体开始下坠。

风声灌入耳朵，地面在视野里疯狂放大。

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间，蓝白色的电磁力猛然收紧，托住了她的身体。

楚月双脚稳稳地落在碎裂的地面上，单膝微曲卸去衝击力，隨即站直身体。

她的左手捂在胸口。

呼吸急促而沉重。

蓝白色的头髮还在微微飘动，瞳孔里的电弧变得断断续续。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林一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从头到尾，风轻云淡。

楚月捂著胸口的手微微收紧。

她已经深深地知道了自己和林一的差距。

那种差距大到，她甚至无法准確衡量。

但是......

她没有颓废，反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更加炽热了。

楚月缓缓放下捂著胸口的手。

蓝白色的电弧一缕一缕地消散，头髮从发尖开始褪色，蓝白渐渐退去，棕色重新浮现。

瞳孔里的电弧也熄灭了，变回了那双清亮的棕色眼眸。

异能武装，解除。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穿著学院制服的短髮少女。

楚月看著对面的林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谢谢。”

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林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了竞技擂台，朝著出口走去。

杨明几人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看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铺天盖地的声浪炸开了。

“等等？结束了？”

“谁贏了？”

“这就完了？”

“打著打著突然就不打了？说谢谢？什么意思？”

“我tm刚到兴头上，结果你说结束就结束了？！”

整座竞技场陷入了一种极度鬱闷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的情绪刚刚被推到了顶点，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这么嘎然而止。

堵得慌。

但楚月不关心这些。

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钟灵淼坐在椅子上，看著林一和楚月离去的背影，眸子里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场比试。

从头到尾，林一没有用过任何异能。

甚至连玩耍都谈不上。

但他控制著力度和节奏，一步一步，让楚月自己看清了差距。

完全就是一个长者对晚辈的指点。

最后楚月那一声“谢谢”和眼底燃烧著的坚定，让钟灵淼也为之动容。

她站起身，朝出口快步走去。

林一几人刚走出第二学院的大门。

“林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钟灵淼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將脸上的黑色口罩扯了下来，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

她站在林一面前，微微喘著气，眼里带著一点点埋怨，但更多的是笑意。

“你来九黎城也不和我联繫。”

她把口罩攥在手里，歪了歪头。

“好不容易碰上了，正好也到午餐的时间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她抬起下巴，语气乾脆。

“我请。”

林一看著她。

之前在花城，这个女人帮自己找出了偽装成白丝的影子异魔，確实帮了忙。

他点了点头。

“我请，你定位置。”

钟灵淼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就这么答应了？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眼角那颗泪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扬。

“没问题！”

她转身跑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林一几人回到越野车上，杨明发动引擎。

两辆车一前一后，匯入了九黎城繁华的车流之中，朝著远处驶去。

路边的行道树下。

一男一女两名穿著学生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树荫里，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两辆渐行渐远的车。

直到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两人才收回视线，彼此对视了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