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像雷炸在石室之中。

他反手一把攥住凌若霜的手，力道霸道得几乎要將凌若霜那只冰凉的手握进自己骨血里。

双目猩红，额角青筋寸寸鼓起。

“我准你说这些了？”

“你是老子的女人，不是死人！”

“我不让你死，天道也收不走你！”

这句话砸下来，石室里的灵灯都跟著一晃。

凌若霜怔了怔。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萧凡，看著他发红的眼，看著对方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暴起的青筋，唇边那抹苦涩，竟缓缓散开。

她似乎想笑。

可笑意刚起，胸前的裂痕便又崩开一寸。

冰蓝色血液流得更快。

牧冰云立刻出手封住她几处大穴，却只能稍缓，根本止不住。

林清顏咬唇道：“再这样下去，她撑不过半个时辰。”

焱鳞直接看向柳焱姬，凤眸中带著压不住的急色。

“你方才说有办法。”

“说！”

柳焱姬看了看石榻上的凌若霜，又看向萧凡。

“办法就在你身上。”

“柳神传你的《万木回春诀》，本就走生命大道。再加上那片柳神玉叶，的確有机会把她这副快散掉的身躯重新缝上。”

“但你现在是什么状態，你自己最清楚。”

她声音微沉。

“先前接连大战，你本源几乎见底，神魂也被魔傀反噬得不轻。若强行催动帝经，拿生命大道去补她的法则裂口，很可能她还没完全稳住，你自己先被抽乾。”

“到时，她未必活，你八成也得跟著一起搭进去。”

焱鳞面色一变。

“那不行！”

林清顏也上前半步，声音发紧。

“夫君，你不能再拿命硬填。”

月寒舒凝视著萧凡，低声道：“若要行险，也该先布阵护持，把能做的准备都做足。”

敖仙灵攥著袖口，银瞳里是掩不住的急。

“你要是倒下，我们这群人连在碧落荒原立足都难。”

苏清歌也轻声道：“公子，还请三思。”

可萧凡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挪开。

他只是死死盯著凌若霜胸前那一道道还在蔓延的裂痕。

盯著凌若霜一点点淡下去的气息。

盯著对方指尖那越来越轻的温度。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识海深处，系统光幕微微闪动。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处於危险閾值。”

“警告，若继续透支，存在本源崩毁风险。”

萧凡像没听见。

柳焱姬见他这副样子，眸光微闪，终於还是补了一句。

“小子，本座不是嚇你。”

“她这副身躯要救，靠的是生命大道的强行粘合。你若真动手，就不是渡一点真元那么简单。”

“那是拿你的命，去给她续。”

石室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凡身上。

而萧凡，终於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已经红得嚇人。

他看著柳焱姬，只回了四个字。

“那又如何。”

话音落下，他掌心一翻。

一片通体晶莹、流淌著柔和绿光的玉叶，静静浮在他手中。

柳神玉叶。

其上大道纹理流转，仅仅出现的一瞬，整个石室里原本狂躁的灵气，竟都柔和了几分。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缓缓瀰漫。

萧凡望著那片玉叶，又低头看向凌若霜，眼底疯狂与决绝交织。

“大不了。”

“我陪她一起死。”

说完，他抬手一挥。

石室大门轰然闭合。

一道道禁制，自四壁同时亮起。

萧凡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都出去。”

“给我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