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谢临洲 大荒囚天
这一切,比任何高明的幻术都更真实,更恐怖。
因为它不是幻术。
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悲剧,在此地怨念的加持下,永恆重复上演的噩梦。
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震盪。
几乎要失守。
但就在这极致混乱、心神剧烈震盪的关口。
他丹田深处,那株经常沉寂异常的古柳。
突然……
极其轻微地,但確实无疑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古神,被外界的极致怨念和林凡自身的危机所触动。
很轻微。
但林凡感觉到了。
那一颤之后。
一缕清凉却无比坚韧、带著古老生命气息的灵力,自古柳的根系生出。
微弱。
却坚定不移。
如同破开万年坚冰的初春第一缕溪流,迅速流遍林凡全身。
所过之处,那股阴寒的束缚之力,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寒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与此同时,混沌道体似乎也被这外界的极致负面灵力和古柳的异动所激发,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虽然依旧缓慢,却隱隱散发出一种……
包容、化纳万物、混沌原始的古老意蕴。
林凡心中狂震。
机会!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意志力,集中全部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心中低吼。
“给我,开!”
轰!
体內被压制已久的青金蓝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终於衝破了那层无形的阻碍,轰然爆发。
他身上那件红色的新郎吉服,首先承受不住这骤然爆发的灵力气劲。
“刺啦!”
布料被撕得粉碎。
化作片片红色的碎片,如同被惊起的血蝶,四处纷飞。
林凡身形暴退,脚下步伐玄妙,水镜遁空术,虽然生疏,但在此刻生死关头,竟施展得无比顺畅。
瞬间,他脱离了拜堂的核心区域,落在相对空旷的庭院角落。
单膝微屈,一手撑地,剧烈地喘息著。
额头上布满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眼神惊魂未定,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警惕,迅速扫视著这片真实的鬼域。
此刻的他,只穿著原来的贴身衣物,一件深青色的內衫和长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在方才灵力爆发残留的微光,和此刻混沌道体自然流转的映衬下,竟也別有一番……
歷经劫难、洗尽铅华后的锐利和坚韧气质。
像是被磨礪过的剑。
锋芒內敛,却更加危险。
庭院中的廝杀幻象还在继续。
俞美人疯狂攻击“谢临洲”,怨念黑雾如潮水般翻涌。
“谢临洲”狞笑著反击,黑气中的人脸哀嚎更甚。
俞父俞母的怨魂则在一旁,用怨毒的眼神注视著一切……
但似乎因为林凡这个“变数”的突然脱离,整个场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所有的鬼物,包括正在疯狂復仇的俞美人,包括狞笑的“谢临洲”,包括怨毒的俞父俞母。
都缓缓停下了动作。
然后,齐刷刷地,將空洞的、怨毒的、疯狂的……
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的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拥有真实生命气息的……
林凡。
那一道道目光……
冰冷,死寂,充满恶意。
仿佛要將他……
拖回那无尽的恐怖轮迴之中。
空气凝固了。
连那些怨念黑雾的翻涌,都似乎慢了下来。
时间,仿佛再次停滯。
然后,俞美人动了。
她缓缓地,飘向林凡。
身上的嫁衣一半鲜红如血,一半漆黑如墨,仿佛象徵著喜庆与死亡的交织。
血泪不断地从她赤红的眼中滑落,在她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留下蜿蜒刺目的痕跡。
她歪著头。
用一种……
混合著痴迷、无尽痛苦和彻底疯狂的眼神,打量著林凡。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像是在確认什么。
又像是在……
期待什么。
她飘到林凡面前,大约一丈的距离,停下。
血泪滑落。
滴在地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縹緲而阴惻惻的。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林凡脑海中响起。
语气中,带著一丝诡异的期待,和更深的……偏执。
“夫君……”
她轻轻地说。
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凡。
“你……”
顿了顿。
“也会欺我吗?”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紧。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中蕴含的……不只是询问。
是试探。
是执念。
是百年怨恨凝结出的……扭曲的期待。
她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
彻底疯狂,或者彻底……解脱的答案。
林凡强压下心中的翻腾和不適。
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
他必须回答。
必须尝试……点醒这个显然已陷入百年仇恨疯狂轮迴的怨魂。
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爭取调息的时间,刚才的灵力爆发虽然衝破了束缚,但也消耗巨大。
他需要时间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