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蟠杖婆婆首次抬头，灰眸中闪过凝重，“太初神国与万界盟主力正在北混沌对峙，岂会分身来此偏远战场？也不是没可能是其他大能……”

混沌无垠，隱世大能被大道之种诱惑出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话未说完，地黄公却嗤笑一声，袖中手指微微搓动：“管他来自何方，眼下这战场余韵中，说不得还藏著未散的造化。”

“诸位若是惧了，老朽可先行一步。”

“地黄公！”紫痕圣人冷声打断，“既已约定共进退，便莫要独行，前方气息愈发混乱，我等需並肩探查，以免步了醉葫后尘。”

地黄公撇了撇嘴，终是未再多言。

五人再度凝神，化作一道合流遁光，谨慎穿行於破碎的法则乱流之中，朝著那战场最核心处，缓缓逼近。

越往深处，四周瀰漫的道韵余威便越发慑人。

法则碎片如破碎的镜面般悬於混沌气流之间，偶尔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忽然，紫痕圣人抬手示意，五道遁光齐齐一顿。

“前方有波动。”冥泉圣人幽冷的声音响起，黑袍微微拂动，“似有交手余韵传来，不止一道气息。”

炎罡上人赤眉紧皱，神念如潮水般向前铺展，隨即面色微变：“六道圣人气机正在围攻一人……战况激烈，道韵震盪尚未平復。”

蟠杖婆婆手中木杖轻点虚空，灰眸中闪过沉吟：“如此动静，不像寻常爭夺，倒像是……围殴。”

地黄公蜡黄的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呵，混沌之中果然无奇不有。圣人围攻圣人，莫非是分赃不均，起了內訌？”

紫痕圣人眼底毫无波澜，只缓缓道：“局势未明，不宜贸然靠近，若捲入他人恩怨，恐难脱身。”

“来都来了，哪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地黄公嗤笑一声，袖中手指轻捻，“诸位若惧，老朽便独自前去探上一探，说不定还能捡个便宜。”

冥泉圣人冷冷瞥他一眼：“地黄公，莫要忘了几息之前的约定。”

炎罡上人却忽然沉声道：“他虽鲁莽，话却不无道理。既已深入至此，若不弄清前方发生何事，此行岂不是白走一遭？”

几道目光暗中交匯，短暂的沉默在混沌气流中瀰漫。紫痕圣人终是轻嘆一声：“罢了，那便再靠近些许，只以神念观之，绝不可显露身形。”

五人再度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向前飘移数里。

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六道圣人身影正结成阵势，將一人围在中央，道术如雨落下，拳脚裹挟法则之力，毫不留情地砸向那被困之人。

被围殴者衣衫破碎，圣体道韵明灭不定，口中连连呼喊：

“诸位道友，是我错了！是我不该主动向几位道友求救！接下来的所有收益我一分都不要，全部赠予几位道友！”

这近乎哀求的言辞，换来的却是更密集的攻势。一位身穿鎧甲的圣人狞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另一女圣指尖绽放寒芒：“今日不打到你道心颤动，我等岂不是白受这么大的罪了。”

紫痕圣人远远见到这一幕，饶是见惯混沌纷爭，此刻也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情况？

要是死敌，只用肉身搏杀，显得太过仁慈。

地黄公却已按捺不住，身形微微前倾，脱口而出：“诸位道友，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那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道冠歪斜的落霞圣人猛地转头，浑浊的眼中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竟不顾周身落下的攻击，嘶声厉喝：

“兄弟姐妹们別打了！”

“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