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看不懂才要学 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后来吴瘸子托人把他塞进一所乡下中学,当插班生。学校不收钱,条件是刘建设得考全市第一。他考了全市第一。不是並列第一,是拉了第二名三十七分。省重点中学的校长骑著自行车跑了八十里路,亲自到废品站来找他。校长见著吴瘸子,说了一句:“这孩子,是个天才。”
刘建设用两年读完高中,考进了京城大学物理系。报到那天,吴瘸子送他到火车站,塞给他一个布包。布包打开,是一本崭新的《量子力学导论》和两百块钱。钱的角儿是皱的,折了又折。
刘建设在京城大学物理繫念了十年,从本科到博士,又跟了张老头读博士后。他的博士论文做的是量子纠缠的非定域性检验,发表在《物理学评论》上,被引了两百多次,当时国內粒子物理圈都认为他是下一代扛旗的人。
去年九月,他刚满三十三岁。
九月十七號下午,他正在cepc地下实验大厅跑数据。lhc那边全能量对撞开始,cepc同步接收了共享数据流。刘建设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刷出来的径跡图。他看了三分钟,站起来,走出去,在走廊里抽了半包烟。
第二天,他跟张老头说想调岗,去做加速器维护。
张老头问他为什么。
他没说。
十月。全球高能物理实验全部异常的消息在圈內传开。刘建设开始失眠。不是睡不著,是睡著了做梦。梦一样的——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黑屋子里,四面墙上全是门。他推开一扇,门后面还是一模一样的黑屋子。再推开一扇,还是。他推了一夜的门,推醒来,后背的汗把床单湿透了。
十一月。他开始酗酒。以前滴酒不沾的人,现在每天晚上喝半瓶二锅头。喝完了就坐在宿舍地板上,面前摊著那本翻烂了的《量子力学导论》。导论是吴瘸子送的,扉页上写著七个字——“小刘,好好念书。”
他盯著这七个字,一盯就是两个小时。
十二月。刘建设失踪了。
张老头派人在整栋宿舍楼翻了三遍,没找到。实验室没有,食堂没有,家属区没有。后来是门卫老李头想起来,说晚上十点看见个人影了,挎著个帆布包,从北门出去了。北门外是一大片盐碱地,再往外五里,是海。
张老头带著人在海边找到他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刘建设坐在一块礁石上,帆布包搁在脚边,裤腿湿了半截,海水已经淹到了膝盖。月亮照著海面,白花花的。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张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掏出烟,点了一根,塞进刘建设手指间。刘建设拿著烟,手在抖,菸灰掉在裤子上,他没管。
“张老师。”
“嗯。”
“我算了一百七十次。同一道题。一百七十次,每次答案都不一样。”
老张头没说话。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算一遍,对一遍。现在我不知道什么叫『对』了。”他把烟搁在礁石上,菸头朝外,海风吹过来,菸头明了一下,又暗了。“吴叔要是知道了——他攒了两年的钱给我买书,我在废品站那两年,他每天只吃两顿饭,省下来的钱全给我买本子、买笔。他指著我念出个名堂来。”
刘建设的声音平得跟死水一样。
“现在名堂没了。我不知道我念的是什么东西。”
老张头把烟掐了,站起来。“你跟我回去。”
刘建设不动。
老张头蹲下来,把他帆布包拎起来,往肩上一甩。然后拽著刘建设的胳膊,硬把他从礁石上拉下来。刘建设踉蹌了一下,鞋底踩在海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老张头拽著他往回走,走了大概一百米,刘建设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
“张老师。”
“说。”
“海里面——也有对撞机吗?”
老张头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刘建设问的不是对撞机本身。他问的是,海里面也有“锁”吗。锁会不会沉在海里,掛在月亮上,躲在每一束光、每一个粒子、每一道波函数后面。
那天晚上老张头把刘建设送回宿舍,自己在门外坐了半夜。海风吹得走廊里的灯泡晃来晃去,影子在地上摇。
第二天,刘建设办了病休。诊断上写的是“神经衰弱”。张老头把诊断书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盖了章。
一休就是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刘建设回了趟废品站。吴瘸子去年走了,肺癌,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废品站拆了,原址上盖了座加油站。刘建设站在加油站门口,闻著汽油味,脑子里想的是当年吴瘸子在废纸堆里翻出那本物理课本的样子。老头儿一只手拎著课本,一只手撑著拐杖,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堆儿,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小刘,这本,你看得懂不?”
“看不太懂。”
“看不懂就对了。看不懂才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