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发动车子，方向盘轻轻一打，小车拐进旁边的辅路，车轮碾过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跟过往的时光打招呼。

顏倾嬋扒著车窗往外看，cbd的玻璃幕墙正慢慢被拋在身后，闻言突然转过头：

“啊？真吃路边摊啊？”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长睫毛忽闪忽闪的。

学生时代两人总在天海音乐学院门口的夜市逛。

那时候她总穿著校服裙，蹲在炸串摊前跟老板討两根免费的香菜。

毕业后进了家族企业，出入都是铺著白桌布的餐厅，倒把这口念想压在了心底，此刻被唐言一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怎么，不愿意？”

唐言挑眉看她，故意逗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节奏。

“愿意！”

顏倾嬋赶紧摆手，生怕他改主意，声音脆生生的，像刚剥壳的荔枝：

“唐言，你带我吃啥我都愿意，我要吃炸串、烤冷麵、烤麵筋、臭豆腐，还要加双倍辣的那种.......

对了，还要喝冰粉，多加山楂碎和葡萄乾！”

她掰著白皙纤细的手指细数，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哪还有半点世家千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馋嘴的小丫头。

唐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几个月的等待都值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渐渐被低矮的居民楼取代，空气里开始飘著烤串的烟火气，混著点煤炉的味道，像极了当年在天海的日子——

那时候他刚写出第一首歌，手里没什么钱，只能吃路边摊解馋。

廉价的小车最终停在京城郊区的一条夜市街。

刚到傍晚，沿街的摊位已经支起了大半，红灯笼串成蜿蜒的长龙，在晚风里轻轻晃，把昏黄的光洒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金。

油烟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炸串的油香裹著芝麻的醇厚。

烤冷麵的酱香混著鸡蛋的嫩滑。

冰粉的甜香带著山楂的微酸。

还有远处飘来的臭豆腐味，霸道地钻进鼻腔。

这些气味织成一张热热闹闹的网，把整个街道都罩在里面。

摊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烤冷麵加肠加蛋嘞！”

“冰粉凉甜解暑，三块钱一碗！”。

食客的谈笑声、孩子们追跑的嬉闹声、自行车铃鐺的叮噹声，混在一起，像首最鲜活的市井歌谣，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顏倾嬋跟著唐言下了车，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米白色尖头平底鞋踩在有点硌脚的石板路上，竟觉得格外踏实。

旁边卖炸串的大叔正往油锅里扔鸡皮。

油花“滋啦”一声炸开。

金黄的油星溅在铁锅里。

香气瞬间裹住了她，引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被唐言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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