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1章 她就像一束光,照的我心慌(5.6k)  仙子別怕,我是瞎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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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宽容、理解,甚至將这阴差阳错引向命定归宿的豁达,让她所有咄咄逼人的指控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她习惯了以恶意揣度世人,以乖张保护自我,何曾遇到过这般————近乎圣洁的包容?

可何疏桐只是看著她,那双澄澈的眸子如同一面镜子:“过往种种,立场不同,各有抉择。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只会远比我知道的更多,也远比你说出来的更多。我为何要因一件早已过去的事情,去拒绝一个能助他、也是他真心信赖之人?”

这番话,情真意切,字字句句敲在伏采苓心上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鼻腔一酸,眼前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除了当年那个毁容的师尊,再没有人给过她。

不是怜悯,不是训诫,而是一种真正看到她的挣扎、她的不得已,却依旧选择接纳的温暖。

可师尊终归是为了利用她,让这样的温暖染上了一层灰色,但她也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她並不奢望有人能真正理解她这只乌鸦,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人————

可我伏采苓是谁?是搅得五洲不寧的邪鸦!是天生反骨、以戏弄人为乐的恶妖!我怎么能————怎么能被这样轻飘飘几句话就感化了?

“你、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说得倒好听————谁稀罕你谢!”

她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凶悍,却更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色厉內荏的乌鸦。

何疏桐目光清澈见底,好似那春风化雨,声音愈发柔和,“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与苏儿同行至今,许多看似顽劣跳脱、惹是生非之举,实则多有刻意————好似生怕別人不知你是邪修出身,非要与我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女仙”划清界限,將自己置於一个格格不入、惹人厌弃的位置。”

她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心疼:“你觉得你与我们不同,觉得你手上染血、心性顽劣,不配与我们站在一起,甚至不配得到苏儿全心的信任与爱重,是吗?”

字字句句竟如温暖的细针,戳破了伏采苓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最深的自卑与彷徨。

游苏亦是瞳孔微张,他自詡將身边女子左右都顾及的很好,可一颗心哪里又真能顾得全所有?采苓姐她看似精明,实则只是一只笨笨的乌鸦,会因邪修身份自卑也是情理之中————

他深感自己疏忽,却又更嘆终归还是女人更懂女人。师娘百年冰心,却换来心细如髮,连採苓姐这从未宣之於口的伤口都觉察的出来。

何疏桐微微前倾:“但我从未觉得你与我们有何不同。至少,在对待苏儿的这颗心上,我们是一样的。”

她笑得温柔:“在我眼中,你手上沾血,却並非为了嗜杀而杀;你与邪祟为伍,却始终守著一条未曾踏破的底线。你所行邪道,多是顺势而为,而非出於本心的墮落。你甚至————比许多自詡正道之人,更知何为有所不为”。”

伏采苓猛地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用更刻薄的话来武装自己,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更何况,如今你早已不同。你助苏儿,护苍生,战真魔,你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是大义。东瀛战场之上,你的空间之力救下多少性命?你早已皈依正道,何必再用过往的枷锁囚禁自己?我们看到的,是现在的伏采苓,是值得信赖、值得託付的同伴。”

“我————”伏采苓张了张嘴,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没有————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我只是————”

她语无伦次,那些惯用的偽装和尖刺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何疏桐的话像是最温暖的光,照进了她內心深处那个从未被阳光照耀过的角落。

何疏桐缓缓伸出手,並未直接触碰她,只是悬在半空,好似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你天性顽劣,却本心良善,从未真正迷失。过往如云烟,何必执著?往后之路,我们————同行可好?”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伏采苓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下去。

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那个內心始终渴望著一份认可与归属的小妖。

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先是极压抑的、细碎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隨即,那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变得响亮而肆意。

她哭得毫无形象,游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巨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那向来只会把別人惹哭的乌鸦精,此刻竟哭得如此梨花带雨,淒楚可怜,又带著一种卸下所有重负的纯粹。

这让他不禁暗自感慨,师娘这完全是菩萨转世,来度化恶妖的吧————

难怪师娘进屋之前就吩咐过他,不必多说,让她自己来说就好。

何疏桐眼中掠过一丝疼惜,她没有再多言,只是將手一弯,温柔地將那哭得浑身颤抖的伏采苓轻轻揽入了怀中。

伏采苓先是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但那怀抱如此坚定,带著莲花的淡香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包容。

她挣扎的力道只持续了一瞬,便彻底瓦解,反而將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肩颈处,哭声愈发汹涌,仿佛要將心肺都哭出来一般。

何疏桐轻轻拍抚著她的背,动作生疏却充满善意,低声道:“哭吧,哭出来便好了。”

游苏见状心中亦生无限怜惜,將伏采苓的柔荑放在掌心悉心安抚。

舱室內只剩下伏采苓尽情宣泄的哭声,迴荡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间,却奇异地带上了几分暖意。

哭了不知多久,那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

伏采苓埋在何疏桐怀里,声音闷闷的,支支吾吾,几乎微不可闻地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何疏桐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放鬆,也听到了那声迟来的道歉。

她没有说什么“没关係”,也没有追问对不起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坦然接受了这份歉意,低柔道:“嗯,我听到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伏采苓心安,她能无比篤定,这个女人绝非偽善。

“那我对伏姑娘的道谢,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伏采苓只觉自己承认了件丟人至极的事情,羞得將脸深深埋进何疏桐怀中。

何疏桐温婉一笑,让伏采苓又依偎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伏姑娘可愿协助苏儿,將我那美梦成真?”

游苏看著师娘温和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

世人眼中的强大,仅是剑锋所指,万邪辟易,却不料师娘真正的强大,更是心湖所至,有容乃大。

渐渐的,舱室內,那两种原本涇渭分明的香气一一清冽的莲息与靡艷的异香,似乎不再碰撞,而是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清冽之中融入了甘醇,靡艷之內化入了高洁。

既非纯粹的清冷,亦非单一的艷俗,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魂俱醉的馨香,充盈著整个静思室。

恰在此时,一道沉厚的木质墨香又混入其中,如同水墨相遇,自然地晕染交融。

然却並未磨灭三种香调各自特色,唯清者愈澄,艷者愈醇,厚者愈深,在这奇妙的循环中,达成了一种无需言喻的和谐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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