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远途归人  元婴修士重生1999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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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旋即重重点头,將这句话记下。

这正是在黔南那些独自跋涉的山路上,在深夜批改作业的灯下,她模糊感受到却无法言明的体悟,此刻被江辰一语道破,顿觉前路豁然开朗。

饭后,金院士宝贝似的泡上一壶浓茶,拉著江辰不肯放人,定要继续他最痴迷的星空夜话。

黄锦帮忙收拾完碗筷,也安静地坐到一旁聆听。

窗外寒风渐起,屋內却茶香氤氳,暖意融融。

或许因“羲和”成功的振奋,金院士今日话题格外飞扬,从聚变能源革命,一路畅想到了宇宙深空。

“————能源瓶颈一旦突破,人类迈向深空的基础才算夯实。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该如何走向更广阔的星辰大海?我们又在宇宙中处於何种位置?如果宇宙如此古老浩瀚,理论上应充满生命,那么,他们”在哪里?”

他谈及德雷克方程,试图用科学参数估算智慧文明的数量,语气中充满了憧憬与困惑:“我们努力倾听,却至今只有沉默。这是否意味著,智慧文明极其稀有?或是其存在周期短暂,如同曇花一现,迅速湮灭於宇宙尺度的时间长河中?又或者,我们的探测方式,对於真正高等的文明形態而言,过於原始和可笑了?”

老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辰,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无尽奥秘:“江先生,您展现的能力,已然超越现有科学框架。这是否暗示著,文明演进到更高层次,其形態、其交流方式、其存在的证明,或许完全不同於我们基於现有技术水平的想像?是否存在一种————更本质的能量或信息交互方式决定了文明能否被看见”,乃至能否存续?”

江辰端著茶杯,目光仿佛穿透屋顶,望向了无垠的深邃夜空。

金院士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深远的涟漪。

他来自玄天界,一个个体伟力归於自身,探索天地法则以求长生的修真文明;而此界地球,则走上了另一条路—一以集体智慧构建工具、解析规律、利用外物来拓展生存边界的科技文明。

两者路径迥异,看似南辕北辙。

玄天界大能,神念一动可横渡长空,挥手间翻江倒海,其存在本身就如恆星般耀眼,他们个体伟力加於自身,可驾驭法则。

而地球文明,却是通过利用宇宙本质规律,促进集体文明进化。

两者追求的终点,是否在某种极致高处悄然交匯?

无论是寻求个体生命的超脱飞升,还是集体文明的永恆延续,其核心,是否都是对宇宙熵增定律的终极反抗?

是对存在意义的不断追问与拓展?

金院士提到的“文明形態跃迁”、“更本质的交互方式”,无意中触及了一个关键。

玄天界的修真文明,其高阶形態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答案:个体高度进化,与万物法则共鸣。

而地球的科技文明,若能在不自我毁灭的前提下,成功掌握如“羲和”这般聚变能源,进而可能触及时空,生命乃至意识的奥秘,是否最终也会走向某种形式的“合一”或“升华”?

这两个看似平行的文明,是否在探索著同一座宏伟迷宫的不同路径?

甚至————玄天界本身,是否就是某个远古地球文明在岔路口选择了另一条路所抵达的彼岸?

或者,地球是某个修真文明在末法时代后遗落的种子,重新萌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枝条?

这些念头在江辰识海中飞速流转。

金院士的问题,从一个纯粹科学思辨的角度,为他提供了一个反思自身文明背景的新颖视角。

他缓缓开口道:“文明存续,首重自身根基之稳固。万流归海,路径或有千般不同,终点或可遥相呼应。科技解析万物结构以求其用,修行內求本源以明其性,看似相悖,然至极高处,或皆是对宇宙同一组底层法则的不同解读与应用。文明之价值,或许不在於其选择了哪条路径,而在於其能否沿所选之路,不断超越自我桎梏,接近那最终的“真实”。”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至於存在意义————宇宙沉默,本无预设之意义。意义在於追寻过程本身,在於从蒙昧走向清明,从短暂走向永恆,从渺小走向浩瀚的每一步挣扎与领悟。於此过程中绽放的智慧与勇气,或许便是对虚无最有力的回应。”

这既是对金院士问题的回应,也是江辰对比两个文明后,对“道”之一字更开阔的理解。

金院士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热切与嚮往,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宇宙图景在眼前展开:“若能以这残躯,参与其中,略尽绵薄之力,窥得这万流归海之方向的一鳞半爪,此生——此生真乃无憾矣!”

他自光恳切地看向江辰,渴望能真正踏入江辰所在的世界。

黄锦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外星文明、文明跃迁这些词汇对她而言过於宏大縹緲,但江辰话语中那份超然的自信与金院士发自灵魂的激动嚮往,却深深吸引了她,让她仿佛也触摸到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边缘,心潮澎湃难平。

夜深人散,黄锦帮著奶奶收拾好厨房,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走到正准备回房的江辰身边。

廊下灯光昏暗,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直的背影。

“江辰,”黄锦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谢谢你。”

江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黄锦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那枚时刻佩戴的温润玉符,握在手心:“在黔南的时候,有时候觉得特別难,特別累,山那么高,路那么远,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头————我就会想想你说的话,想想溪头寨,想想大家————还有,握著这个,它就一直暖暖的。”她脸颊微红,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江辰目光扫过那枚光泽更显温润、与他气息隱隱有一丝微不可察联繫的玉符,点了点头:“心有所持,自然无畏。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

得到他亲口的肯定,黄锦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她鼓起勇气,抬起头,自光恳切地望著他:“寒假这段时间,我——我还能跟著你学习吗?做什么都行!我知道我懂得少,但我可以学,可以干活!”

江辰看著她眼中那簇歷经山风淬炼却不灭、反而愈发明亮的求知火焰,略一沉吟,道:“可以。实验室外围数据处理与分析,正缺人手。亦可隨黄老道、阿昌、燕子他们晨练,夯实基础。”

黄锦闻言,几乎要跳起来,连忙重重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嗯!我一定好好学,好好练!绝不偷懒!”

江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自己房中。

门轻轻合上。

黄锦却依旧站在廊下,紧紧握著那枚温热的玉符,望著他消失的房门,胸口被一种巨大的充实感与期待感填满。黔南的艰辛与孤独,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值得的註脚。她知道,一段新的、更精彩的征程,就在眼前。

山风掠过院角的老梅,带来一丝寒意,却吹不散她心中那团火热。远天之上,冬夜的星辰格外清晰冷冽,如同无数枚冰冷的符文,镶嵌在深邃无边的夜幕之上,沉默地注视著人间,也注视著这小小院落中,悄然匯聚的、可能燎原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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