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北一南 大明暴君:从拯救魏忠贤开始
北方各省如山东、河南、山西因为连年灾荒和日益沉重的辽餉摊派,田赋收入已经锐减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许多州县甚至出现了“十室九空,税无可征”的惨状。
而唯独江南的几个省份如南直隶、浙江,奏报上来的田赋额却依旧维持著一个相对“体面”的数字。
但朱由检知道这“体面”的背后隱藏著怎样的骯脏与不堪!
他那来自后世的灵魂,比任何人都清楚晚明的江南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里是大明朝的经济命脉,是財赋之源。
全国一半以上的丝绸、棉布、瓷器、茶叶都產自这里,繁荣的工商业催生了无数个富可敌国的巨商大贾。
但同时,这里也是大明朝最大的一个“毒瘤”!
这里的土地,百分之七十以上都集中在那些世代簪缨的官僚、士绅、豪族手中。
他们利用自己手中的特权勾结地方官府“诡寄”、“飞洒”,用尽一切手段逃避国家的赋税。
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与国同休”的政治特权,一边却又像一群贪婪的硕鼠疯狂地蛀空著这个国家的根基。
他们一边高举著“民贵君轻”的儒家大旗,在朝堂之上抨击“与民爭利”的各项税收政策;一边却又用最残酷的方式压榨著自己治下的佃户和僱工。他们与朝中的东林党遥相呼应互为表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富可敌国、权势滔天,他们的触角甚至已经伸到了內阁、伸到了六部、伸到了军队!
朱由检很清楚大明朝不是亡於流寇也不是亡於后金。
它是亡於財政崩溃!
亡於收不上税!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群以江南士绅豪阀为代表,庞大无比的既得利益集团!
动袁崇焕只是一个外科手术,虽然凶险,但切除的只是一个器官。
而动江南却是要刮骨疗毒!是要向整个帝国的癌细胞宣战!
这其中的凶险比面对袁崇焕的兵变要大上百倍千倍!
稍有不慎就可能激起整个江南的动盪,引发更大规模的民变,甚至东南沿海的全面叛乱!
到那时大明王朝恐怕真的会比歷史上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朱由检站在沙盘前久久一动不动。
他的左手边是蓟辽的地图和袁崇焕的奏疏。
那是一柄悬在喉口的利剑,隨时可能因为外部的压力而刺穿自己的咽喉。
他的右手边是江南的帐册和那片富饶的绿色。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癌症,它在不断地吸食著这个国家的生命力,让这个巨人日益虚弱直至轰然倒地。
一个,是急症,发作起来立刻致命。
一个,是绝症,虽然缓慢却无药可医。
先治哪个?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种压力沉重如山,远比面对魏忠贤、面对东林党时要巨大得多。
因为那只是权力斗爭,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两个真正关乎到国家生死的系统性难题。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幅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画面——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不。
我绝不能吊死在那上面。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彻骨的决绝!
既然都是死路,那朕就为自己、为这个天下,杀出一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