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晨报副刊 1921文豪崛起
刘放园瞩咐道:“文艺副刊的压力虽然不大,但也要小心。”
孙伏园说:“没有正刊发新闻稿报导时事以及写社评的烦恼,不就自由自在。”
刘放园说:“文艺副刊確实自在一些,但最近这段时间务必注意,选文时儘量不要有暗讽外交政策的文章。”
“为何?”孙伏园问。
“因为外交部已经递过来了一千三百元津贴,”刘放园说,“拿人手软,既然老板收下,咱们《晨报》这个月就不能再骂任何外交部的人员,尤其是正在国外的顾维钧、施肇基、王宠惠等人。”
孙伏园之以鼻:“他们要是再像之前一样和稀泥,照样该骂。”
“没错!”
王统照也是个绝对的热血青年,“《京报》上邵飘萍先生骂的就够痛快!我本来还想写篇通讯稿,声援邵先生呢。”
“这个月就忍著吧!”刘放园说,“外交部给的津贴,专门声明其中有300元是顾维钧出的。
“他更应该给《京报》吧?”王统照纳闷道。
“自然给了,据说顾维钧一次就给了《京报》5000元。”刘放园说。
“五千元!”王统照吐吐舌头,“他怎么这么有钱?!”
“你忘了,顾维钧娶了个漂亮还有钱的老婆。才5000元就能买个耳根清净,人家可能还觉得不多。”刘放园说。
“那为什么《京报》还发了文章骂顾维钧?”王统照追问。
刘放园嘆了口气:“邵飘萍的性格太强,不管外交部还是交通部,送来的津贴每每都照收不误,但批评依旧照发。”
王统照却说:“我觉得邵先生做得没错,送上门的钱干嘛不要,毕竟要养活报社。我还庆幸他没有被收买了人格。”
刘放园摇摇头:“《京报》是《京报》,我们是我们,你们不能给我捣乱,不然老板绝对炒了你们!”
王统照和孙伏园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兜里没几个钱,不敢丟了饭碗,於是点头道:“知道了。”
邵飘萍確实相当另类,是个纯粹的报人,后来顾维钧顶不住,就每个月又再给600元津贴。
但邵飘萍仍不买帐。
直到顾维钧提到每月1000元后,他才不骂顾维钧,但还是继续骂外交部,只是矛头换到了王正廷..—·
这件事还挺轰动的,因为大家都没想到邵飘萍也有调转枪头的时候。
刘放园对孙伏园说:“有名望的作家要维护好。这样能形成正向效果,咱们的副刊发行越好、
层次越高,就会有越来越多名流给我们投稿。”
孙伏园说:“谨记先生教诲。”
孙伏园的能力相当强。
《晨报副刊》在民国名噪一时,引来鲁迅等一眾名家投稿,全靠孙伏园的运营。
“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和这些人聚一聚,拉近拉近情感。”刘放园又说。
“那费用呢?”
“报馆报销。”
孙伏园高兴道:“我就开吃!”
这天,写了一上午字的秦九章出门,花六分钱买了两份热烧饼夹爆羊肉。
回来时发现胡同口停著一辆光瓦亮的法国雪铁龙汽车,两名穿著考究衬衫的人下了车,在胡同口捂了捂鼻子。
他们正好看到秦九章,於是问道:“秦九章先生住在里面吗?”
“你们是什么单位的?”
“我们是外交部的。”
“外交部?找我干什么?”
“找你———你就是秦先生?””
秦九章点点头:“是我。”
“顏总长说,瑞士又来了电报,要秦先生去一趟。”
“瑞士和我有什么关係?”
“秦先生,都是上峰的要求,我们不知道,所以请您跟我们去一趟吧。”
“你们等我把烧饼拿给我妹妹。”
回来后,秦九章坐进汽车里,边吃热烧饼夹爆羊肉,边问道:“这款雪铁龙几个油?”
开车的那名工作人员一愣:“几个油?”
“就是跑一百公里,需要几升汽油。”
工作人员嘴角一撇:“您的问题——
“怎么了?”秦九章嚼著烧饼问。
“我的意思是,您的问题非常专业。可我也没统计过。”
好吧,果然是公家车,人家根本不在乎。
汽车抵达外交部大楼,秦九章在他们的陪同下来到了顏惠庆的办公室。
“秦师傅,又见面了。”顏惠庆微笑道。
“顏总长。”秦九章恭敬说。
顏惠庆招呼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倒两杯咖啡。”
民国时期经常与老外打交道的部门就是不一样。
“请坐吧。”顏惠庆说。
秦九章在皮质沙发坐下,面前的小桌子很快就放上了一杯咖啡。
这年头的咖啡很苦,秦九章夹了一块方糖放进去轻轻搅拌。
顏惠庆则放了两块,他说:“这款咖啡是我从欧洲带回来的,味道很浓郁,多加点糖无妨。”
秦九章说:“太甜了怕蛀牙。”
“年纪轻轻倒是会养生。”
顏惠庆笑道。
他喝了一口咖啡,拿起办公桌上的电报,“这是维钧从瑞士发过来的,询问关於如何与西方列强討论山东问题。”
秦九章说:“顏总长,您的问题是在问我吗?”
“这里只有你我,当然是问你。你自己看,维钧在电报中专门提到让我们询问一下你。”
顏惠庆把电报递了过来,接著说:“自从上次你在克莱恩公使的茶会上,分析了俄国的局势后,我就知道你非等閒之辈。维钧又发了两次电报提到你,我不得不重视。”
秦九章著实没想到堂堂次长级別的顾维钧,会发了两次电报提到自己。
看来当时自已在北大参加了那次“太平洋会议研討会”后,守常先生和蒋梦麟所写的会议纪要很详细。
秦九章看了看电文,说:“承蒙抬爱,但在下不过一家之言。”
顏惠庆说:“我们听了太多一家之言。有价值的一家之言值得再仔细听一听。你可能不知道,
维钧在欧洲的情况其实很艰难,一直想知道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