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查理 一人:你跟我的响雷果实说去吧!
他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一个戴著厚厚眼镜、头髮花白、气质古板的老教师拿著教案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在几个兽化者学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把《新世界史-达尔文之变篇》翻到第45页。”老教师的声音乾涩,“今天讲『大灾变』初期,人类社会秩序崩溃与重建的艰难歷程。重点掌握『临时联合政府』的成立背景,以及《新种族权益初步法案》的爭议要点。”
课堂在一种压抑的氛围中进行。老教师照本宣科,语气平淡。大部分纯血学生低头记笔记,或者眼神放空。兽化者学生们则大多心不在焉,有的在桌下偷偷摆弄著个人终端,有的互相使眼色,有的甚至直接趴在桌上打起了瞌睡。
林深没有听讲。他摊开课本,目光落在那些文字和配图上,但心思却在飞速运转,结合课本內容和脑中那些破碎记忆,拼凑著这个世界的轮廓。
十一年前,一场原因不明的全球性基因风暴——“达尔文之变”爆发。部分人类基因发生不可控的突变,体表出现动物特徵,並获得相应的、或强或弱的身体机能强化(力量、速度、嗅觉、听觉等)。同时,全球动植物也发生疯狂进化和异变,大量城市被摧毁,旧秩序崩坏,人口锐减。
最初,突变者被视为“怪物”、“异类”,遭遇了残酷的迫害和清洗。但突变者的数量和力量在不断增长,而“纯血人类”在变异动植物的威胁下生存艰难。经过数年的血腥衝突与妥协,残存的人类势力(包括部分纯血领导者和早期觉醒的、理智的突变者)组建了“临时联合政府”,勉强维持住了文明的架子。
《新种族权益初步法案》就是在那种背景下出台的,承认“兽化者”(后改称“新人类”)的合法公民身份,享有与纯血人类同等的法律权利。但法案也留下了许多模糊地带和事实上不平等的潜规则。比如在教育、就业、晋升等方面,兽化者凭藉其身体素质或特殊能力,往往占据优势。而许多纯血人类,则因为“缺乏进化潜力”或“不適应新时代”,被逐渐边缘化,沦为社会的底层。
枫城就是这样一座在灾变后重建的中型城市。第三中学是典型的“混合制”公立学校,接收纯血和兽化者学生,但资源分配和日常氛围,无不体现著那种无形的等级差异。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达尔文』吗?” 林深心中冷笑。这套粗浅的、基於表象力量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在他看来幼稚得可笑。真正的力量,岂是长对耳朵、多条尾巴就能定义的?
不过,眼下他力量被封,身份低微,倒也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暂时的。
“喂,林深。”
一个压低却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深转头。是他的同桌,一个叫刘威的男生。同样是纯血人类,身材矮胖,脸上长著痘痘,但看向林深的眼神却充满了欺软怕硬的优越感。在纯血人类的底层內部,也存在欺凌链,而原主“林深”显然是这条链的最底端。
“昨天的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刘威伸出手,理所应当地说,仿佛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以前的原主,迫於对方的体格和时常的“教训”,通常都会屈从。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刘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废物敢无视自己。他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猛地伸手去抢林深桌肚里的作业本。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作业本的剎那——
林深的手指,似乎无意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刘威却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突然戳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高压静电狠狠打了一下,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从指尖窜到手臂!
“啊!” 他控制不住地低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著自己完好无损却仍在隱隱作痛的手指,又看向林深。
林深依旧低著头看书,侧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刘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触及林深那平静无波的侧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转回身,揉著发麻的手指,心里惊疑不定。刚才那是……错觉?还是这个废物搞了什么鬼?
一个小插曲,无人注意。
林深心中瞭然。力量虽然被封印绝大部分,但似乎並非完全无法调用。在情绪或意识受到外界刺激(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冒犯)时,那被封印的力量会有一丝最本能的、微弱的“泄漏”或“回应”,就像沉睡巨龙被打扰时无意识的鼻息。刚才那一下,就是他感受到冒犯时,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自行逸出,给了刘威一个小小的教训。
“有意思……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似乎更侧重於压制『量』和『表现形式』,而对力量『本质』的某些被动特性,限制並不完全?” 林深若有所思。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点。但必须谨慎,在彻底弄清这个世界的压製机制和自身状態前,不能轻易暴露异常。
上午的课程在沉闷中度过。课间,林深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间骯脏破旧,气味难闻。几个兽化者学生正在水池边说笑,看到林深进来,笑声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然后继续谈笑,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林深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他看著镜中那张陌生的、年轻却写满疲惫与营养不良的脸。眼神是他自己的眼神,平静,深邃,带著歷经沧桑后的淡漠,与这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得儘快补充营养,恢復这身体的起码状態。” 他心想。记忆里,原主靠微薄的救济金和偶尔的零工收入,只能勉强果腹,食物多是廉价的营养膏和合成淀粉块,缺乏必要的蛋白质和维生素。这也解释了这身体的孱弱。
放学铃声终於响起。
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雀(或兽类),涌出教室。林深收拾好那几本破旧的课本,隨著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给破败的校园镀上了一层暗金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各自离去。兽化者们大多呼朋引伴,或走向校门口看起来更光鲜的私人交通工具,或前往据说条件更好的兽化者社区。纯血学生们则大多沉默地走向公交站,或钻进狭窄破旧的小巷。
林深按记忆,朝著贫民区的方向走去。他需要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搞点像样的食物。
刚走出学校所在的相对“整洁”的街区,进入一片更为杂乱、建筑低矮破旧的区域,几个身影就堵在了他前面的巷口。
是三个学生,都穿著三中的校服。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有著一头乱糟糟的黄髮,耳朵尖细,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暗绿色,嘴角带著不怀好意的笑——这是明显的猫科兽化特徵。他身后两个跟班,一个身材粗壮,手臂毛髮浓密(犬科?),另一个瘦小些,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厚而弯曲(爬行类?)。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纯血典范』林深同学吗?” 黄毛男生,林深记起他叫查理,高二(5)班的,一个以欺负纯血弱者为乐的兽化者,据说家里有点小背景,在学校里有些横行无忌。
“走得这么急,去哪啊?” 查理上前一步,拦住林深的去路,歪著头,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著他,“听说你昨天晕倒了?嘖嘖,真可怜。是不是又没饭吃啊?”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发出嗤笑声。
林深停下脚步,抬头看著查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开始瀰漫。並非杀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眼前这种低级恶意和生命形態的纯粹漠视。
“让开。” 林深开口,声音平淡。
查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一向低头快步走、被堵了也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今天居然敢直视他,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隨即,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和即將施暴的兴奋:“嘿?长脾气了?晕了一次,把胆子摔出来了?”
他伸手,想去拍林深的脸,动作带著侮辱性。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林深没有动。但在查理的手即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查理周身那微弱、杂乱、充斥著野兽本能和低级恶意的“生物场”和“精神波动”,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產生著粗糙的摩擦。这种摩擦,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就像用粗糙的砂纸在玻璃上刮擦一样刺耳、丑陋、且……充满瑕疵。
而他体內深处,那被封印的、代表著“绝对秩序”与“毁灭雷霆”的力量本质,哪怕只有一丝本能,也对这种“丑陋的瑕疵”,產生了最直接、最原始的排斥反应。
於是,在那无法用普通时间度量的、近乎“零”的剎那——
林深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动作。就像人看到脏东西会下意识皱眉,闻到恶臭会下意识屏息一样。那是他力量本质对“瑕疵”的本能排斥,在规则层面的一次极其细微的、自发的“修正”企图。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甚至算不上动作的“微动”,在这个规则压制严密、但原主身体与他力量本质存在某种微妙联繫的世界里,却引发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一道无形无质、但本质高到无法形容的“规则涟漪”,以林深的指尖为起点,瞬间扫过了查理伸来的手臂,继而掠过他的全身。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能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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