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通天神树的声音从虚空中盪开，不带一丝烟火气，格外平静。

“我又活了。”

巨大的树冠轻轻摇曳，洒落点点萤光。

那张由光影交织而成的苍老面孔微微低垂，视线穿过层层黑雾，落在鬼母那张巨大的骷髏脸上。

鬼母那张遮天蔽日的骷髏脸僵在高空，下頜骨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显然这一幕衝击到了她。

这个相传十万年前就死在青莲界的老古董，现在怎么会突然復甦？

这样说起来，青莲界难不成有復兴之势？

树影婆娑，那双由无数枝叶交织而成的巨大眼眸缓缓转动，视线在鬼母身上停留了半息，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迷茫。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岛屿。

足足过了三息。

神树那充满困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你是哪个？”

空气瞬间凝固。

鬼母那张骷髏面孔上，两团碧绿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一般。

不认识？

这老东西竟然不认识她？！

当年她虽然未成仙王，但在鬼煞岛也是凶名赫赫。

哪怕青莲界她也闯过。

神树死之前她已经是一方巨擘。

现在这老东西竟然问她是哪个？

“好……好得很！”

鬼母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刺耳，震得周围空间寸寸龟裂。

“你死了十万年，本尊早已今非昔比！”

她眼眶中的鬼火疯狂摇曳，视线如两道毒蛇，死死缠绕在神树投影下方的那道身影上。

投影终究只是投影。

根基，在这个人类修士身上。

鬼母的目光在林牧身上来回扫视，起初只是带著审视与杀意，想要找出这具载体的弱点。

然而下一秒。

她的目光凝固了。

那两团鬼火瞬间暴涨，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肉身……”

“气血如龙，阳气纯粹至极，竟然没有一丝杂质……”

鬼母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后的失態。

“纯阳圣体？！”

“竟然是传说中的纯阳圣体！”

对於修习鬼煞之道的她来说，这不仅是补品，更是世间最顶级的炉鼎！

只要吸乾了这个男人的元阳，何须费力炼化这座岛屿的法则？

哪怕是就地突破仙王八重天，也並非难事！

甚至还能藉此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鬼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巨大的骷髏下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牧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眼神。

太让人噁心了。

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让他瞬间回想起了一段並不算美好的记忆。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

凤玄姬看他的眼神，和这老鬼婆简直如出一辙。

都是想把他榨乾。

“呵。”

身侧传来一声冷笑。

林牧转头。

只见凤玄姬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鬼母，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底深处，金红色的涅槃真火正在疯狂燃烧。

她的手紧紧攥著衣袖，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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