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种几竿竹子，竹影映在窗纸上，煮茶的时候看著，很静。”

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间小屋上。

他仿佛已经看见，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在茶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榻榻米上，对面是谢秋芝，两人对坐品茶看书，谁也不说话。

谢广福又指著院子中央的一处：

“这里是水景，你要求的『动静结合』。我设计了一个小小的跌水，从假山上流下来，落进下面的浅池里。

水声不大，潺潺的，正好能盖住外头的杂音，又不会吵到人休息。”

沈砚看著那处水景的示意图，想像著流水的声音。

谢秋芝喜欢水，平时在家就经常在半月池边作画，逗弄池子里的锦鲤。

有了这处水景，他们也养几条多彩胖锦鲤，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谢广福继续往下讲：

“这里，是后院的菜园。后院很大，我给你们留了一块地，种点自己喜欢的瓜果蔬菜。

我特意把这块地规划在向阳的位置，又引了一条小水渠过来，方便浇水。

其他的规划成了大花园，中间再搭个葡萄架，夏天可以在下面乘凉。”

谢广福又指了几处：

“这里，是书房。按你说的，两面开窗，光线要好，但不能太晒，所以我设计了这种深檐，夏天遮阳，冬天让阳光照进来。”

“这里，是露台。二楼，正对著院子和远处的田野。晚上可以在这里喝茶赏月，早上可以在这里看日出。”

“这里，是抄手游廊。下雨天可以从游廊走到各个屋子，不用担心日晒淋雨。游廊的柱子上可以掛灯笼，晚上亮起来，错落有致，很是好看。”

“这里，是半开放式厨房，同我家的差不多。”

沈砚一一看著，一一记在心里。

他忽然开口：

“谢叔，您觉得……芝芝会喜欢吗？”

谢广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闺女，我了解。她一定会喜欢。”

谢广福收起图纸，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等开工的时候，我亲自盯著。一定给你把这儿，建成整个桃源村最漂亮的院子。”

沈砚点点头，忽然想起谢文刚才说的话：

“提前退休，隱居桃源，跟我姐双宿双飞。”

他听著这话，竟也不自觉的嚮往了起来。

和芝芝双宿双飞吗……

就在这桃源村，就在这即將动工的新宅子里。

清晨一起在茶室里看竹影，午后一起在葡萄架下纳凉，傍晚一起在池边餵鱼。

她画画，他看书，这样的日子。

他，求之不得。

沈砚的唇角微微扬起，但很快笑意又淡了几分。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太子太傅，玄策卫指挥同知，翰林院掌院学士。

这一串头衔，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放下的。

皇上不会放他走。

朝堂不会放他走。

这天下，也不会放他走。

沈砚想到了谢文，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

走不了，那就另闢蹊径。

太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这几年，太子处事越来越沉稳，政务越来越熟练，对民生疾苦也有了真切的体会。

再过几年，等太子真正能独当一面，皇上的担子就能卸下一大半。

至於朝堂……

沈砚慢慢眯起眼睛。

谢文……再培养几年……

太子坐镇朝堂，谢文在下面推行新政。

一个稳，一个闯，互相配合，互相制衡。

再加上桃源村这股从民间生长起来的新力量……

到时候，谢文接班，太子亲政，朝堂上有能臣，民间有活路，大寧朝不说千秋万代，至少往后几十年，应该能走得稳当些。

而他……

就可以心无旁騖地和芝芝一起，在桃源村“双宿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