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霏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转身走回了录音间，继续录歌。

第二遍录得比第一遍更从容，她在几处细节上做了调整，让情绪的起伏更加细腻。

第三遍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气呵成。

一首歌录完，录音棚里安静了三四秒，然后掌声瞬间响起来。

录音师、製作人、助理、调音师，所有人都在鼓掌，连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其他棚的音乐人，也在使劲拍手。

“行了，这版应该能用了。”王霏走到苏澈面前，把歌词谱往桌上一放，“你的歌，我尽力了。”

苏澈看著她，认真地说：“这首歌能遇到你，是它的运气，你的嗓音和这首歌的適配度，比我写的时候想像的还要高。”

王霏被他夸得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捧了。接下来该你了，片尾曲你不是自己唱吗？进去吧，我听听。”

苏澈愣了一下：“你在旁边听著，我压力大。”

“你少来了！”

王霏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录音间推了一把。

“快进去，別磨蹭。”

苏澈笑著摇了摇头，拿起另一张谱子，走进了录音间。

他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玻璃外面，王霏坐到了录音师旁边的椅子上，戴著耳机，翘起腿，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前奏响起，苏澈开口唱了起来。

“梦醒咧迈回走

不知道下站在哪头

见了面擦了肩

身影后面风流云散……”

他的嗓音和说话时很不一样。

说话的时候温润平和，但唱起歌来却带著一种微微的沙哑和颗粒感。

他没有用太多的技巧，也没有刻意地炫耀音域，就是乾乾净净地、平铺直敘地唱，像一个坐在你对面的人，慢慢跟你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王霏的身体坐直了，目光落在玻璃后面闭著眼睛唱歌的苏澈身上，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副歌部分，编曲稍稍打开了一些，但依然克制。

苏澈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跑调，是情绪到了那里自然流露出来的波动。

最后一段，苏澈的声音降了下来，几乎像是在耳语。

“镜中人

早替我唱尽了悲欢

唱尽了

早替我吼透了秦川”

最后一句唱完，苏澈睁开眼睛，看著玻璃外面的录音师和王霏，微微一笑。

录音师按下通话键，兴奋地说：

“苏总，一遍过，完美，真的完美。”

王霏看著苏澈从录音间里走出来，眼神里满是讚赏。

苏澈走到她面前，有些不確定地问：“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吧？”

王霏由衷地说道：“苏总，你不当歌手，是华语乐坛的损失。”

苏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就有点夸张了。”

“我没有夸张。”

王霏认真地摇头。

“刚才你那遍，你知道最难得的是什么吗？不是音准，不是气息，是你在唱的时候，你相信你唱的那些话，很多人唱歌是用嘴，你是用心，这种唱法，一万个歌手里面找不出一个。”

苏澈被她这么认真地说了一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一点少年气：

“那我以后要是破產了，就去唱歌。”

王霏笑出声来：“你都快成首富了，还担心这个？”

录音棚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气氛轻鬆而热络，不像是工作结束了，倒像是一群老朋友刚刚完成了一次默契的合奏。

收拾完东西，苏澈看了下时间，转头对王霏说：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表达一下谢意。好容易见一面，不能让你饿著肚子走。”

王霏想了想，爽快地点了头：

“行，正好我晚上没事，不过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找个安静的地方，吃口舒服的就行。”

苏澈订了一家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简单精致。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边吃边聊。

王霏的状態很放鬆，不像在外面那样话少，聊起音，还有这些年娱乐圈的变化，偶尔也会调侃几句自己年纪大了之类的话。

苏澈认真地倾听著。

气氛轻鬆而自然，两人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

吃到一半，王霏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语气变得隨意但带著认真：

“苏总，有件事我想跟你提一下。”

“你说。”

“我女儿，竇靖潼，你应该知道吧？她也在做音乐。”

王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是个好孩子，有才华，也肯下功夫。但你知道这个圈子，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很多时候差一个机会，差一个愿意拉她一把的人。”

苏澈点了点头，安静地听著。

王霏看著他，目光坦诚：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影视项目需要唱主题曲或者插曲的，或者有什么音乐方面的合作机会，能不能考虑一下她？我不需要你给她特別优惠的条件，就按市场价来，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就行。”

苏澈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两秒，然后说：

“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能答应你，如果以后的影视项目需要插曲或者推广曲，我会让製作团队优先考虑靖潼。

另外，如果你觉得合適，也可以让她先给我发几首她自己的作品，我听听看，如果是好的，公司可以跟她合作出单曲。”

王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总，你这人办事，是真爽快，我替靖潼谢谢你。”

苏澈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互帮互助而已。”

王霏端起茶杯，像敬酒一样跟苏澈碰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澈忽然想起什么，带著一种隨口閒聊的语气问道：

“对了，停风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他出新作品了。”

王霏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里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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