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人牵著的狗，都忘了吠叫。

这艘船。

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港口內最大的战舰，在它面前都像个孩子。

“那……那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水手喃喃开口，声音发颤，“我活了三十年，见过最大的大船，也……也没这么夸张啊！”

“船首的图案……是龙？”

“这还是船？”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出。

惊嘆、疑惑、恐惧，各色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港口官员们纷纷跑上码头，仰著头，望著这艘庞然大物，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如此规整、如此威严的船只。

更没见过那面黑色底、金色篆字的旗帜。

……

船队缓缓靠岸，缆绳被拋上码头。

甲板打开，跳板铺设。

郑和一身緋色官袍，腰系玉带，手持牙笏，在数十名隨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下船。

他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郑和抬手，对围拢过来的港口官员微微一揖，声音洪亮。

“诸位，我等来自遥远的东方，跨越数万里重洋，歷经风浪，今日抵达贵国，只为通商。”

话音落下。

港口官员们面面相覷。

“东方？”

“数万里海洋？”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国度，更没见过这样的使者。

港口官员抬头打量郑和一行人。

黄皮肤，黑头髮，黑眼睛。

衣服剪裁整齐，顏色素雅，却与希罗大陆的风格截然不同。

腰间的环首刀，刀柄精致，刀身寒光凛冽，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式。

人群中，歧视的声音悄然响起。

“白种人才是高等人。”

“这些黄皮肤的……应该是低等种族吧？”

“可能是东方的一些小部落，没见过世面。”

“哼，长得倒是普通，竟然敢开这么大的船来炫耀。”

郑和听在耳中，却不动声色。

他对希罗大陆的种族观念早有了解，也不在意。

港口官员虽然不知“大秦”是何方神圣，但既然对方是来做生意的，便按规矩办事。

“你们的船，要缴纳港税。”

一位官员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傲慢，“还有，你们带来的货物，都要登记。”

郑和点头，笑意温和：“按贵国规定，照章办理。”

官员们鬆了口气。

看来不过是个懂规矩、识时务的东方商人。

他们立刻下令，开始清点、收费、登记。

很快，船舱被逐一打开。

一箱箱精美的瓷器被搬下。

白瓷如玉，青花如墨，纹饰精美，质地细腻。

还有一匹匹光滑柔软的丝绸，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香料、茶叶、漆器、铁器……一件件东方特產，出现在西利公国的港口。

围观的人群彻底沸腾。

“天哪！这杯子……比银器还白！”

“摸上去好滑！这是什么布？比最细的亚麻还软！”

“这茶叶闻起来真香，从来没见过！”

一位贵族子弟抓起一块丝绸，放在阳光下，眼中爆发出狂喜：

“太美了！这顏色！这质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美的布料！”

“瓷器！是瓷器！”

有人颤抖著抚摸一只瓷瓶，“就算是公国的工匠，也造不出这么完美的东西！”

讚嘆声不绝於耳。

围观的民眾从怀疑、轻视，变成了震撼、痴迷。

他们看不起东方人的肤色，却无法否认这些物品的精美。

丝绸、瓷器、茶叶……

每一件都散发著他们从未体验过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