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要住在那里。”

东方极的声音並没有刻意提高，也没有热血漫里那种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是在说明天早上我要吃包子一样自然。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倒映著天枢塔的灯光。

“我要爬到那座塔的最顶端。不是坐电梯上去，是一路打上去。我要把那些坐在顶层的老傢伙们一个个拽下来，然后把我的名字刻在塔尖的避雷针上。”

他仰起头，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仿佛那座遥不可及的高塔已经被他攥在了手心里。

“到时候，只要我站在那里，所有的源兽都要绕著京城走。谁敢进来，我就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番话如果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话。

毕竟，现在的东方极，还只是一个刚刚转正不久、虽然天赋异稟但依然只是个新人的专员。

距离那个代表著人类战力天花板的sss级，中间隔著难以逾越的鸿沟——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经验、心性、甚至是基因层面的壁垒。

但从东方极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真实感。

因为他是真正的天才。

是一个能在d级就能手撕c级，在c级就能单挑b级群落的怪胎。

他的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战斗直觉，都像是为了杀戮而进化出来的。

林微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看著面前这个少年。

他的黑髮被风吹得凌乱，五官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火焰太亮、太热，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锋利，耀眼，但同时也……危险。

“成为第一……”林微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

东方极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汽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裂，带来一阵酥麻的刺激感。

“不当第一，难道当第二？第二名是最大的输家，因为你离顶峰只差一步，却只能看著別人的屁股。那种感觉，光是想想我就要吐了。”

他把空瓶子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著变形的世界。

“而且，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清理乾净。现在的规矩太烂了，出个任务要填八张表，杀个源兽还要评估破坏半径。等老子成了第一，老子就是规矩。我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咔噠。”

一声轻响。

林微扣上了胸甲的最后一块锁扣。

“修好了。”

她把沉重的胸甲递给东方极。

经过她的修復，这块原本濒临报废的装备重新焕发出了冷冽的金属光泽，那些裂纹被填补得严丝合缝，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修补的痕跡。

东方极接过胸甲，隨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沉闷而结实的迴响。

“谢了。”

他站起身，单手拎著几十公斤重的护甲，就像拎著一件t恤，“回头请你吃饭。食堂二楼的小炒，隨便点。”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东方极。”

林微突然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单薄，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却异常清晰地钻进了东方极的耳朵里。

东方极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如果是要我填那份损耗报告，免谈。你自己帮我编一个理由，就说……被陨石砸了。”

林微摘下了护目镜和口罩，露出了一张素净的脸。

她坐在马扎上，周围散落著各种维修工具和零件。

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柔和而安静的剪影。她並没有看东方极，而是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

“如果你真的成了第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是在压抑著某种情绪。

“如果你真的跑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站在了那座塔的顶端……”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著东方极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你还会记得回头看吗？”

风突然停了。

周围的蝉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刺耳。

东方极愣了一下。

他保持著拎著护甲的姿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听一种从未听过的外星语言。

“哈？”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和荒谬感的鼻音。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林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丝毫的柔软，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傲。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又指了指前方那片无尽的夜色。

“回头？为什么要回头？”

他把手里的汽水瓶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坚硬的冰块被他的臼齿硬生生嚼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微，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他咽下碎冰，喉结滚动，一股寒意顺著食道滑入胃袋。

“我之所以要跑在最前面，之所以要成为第一，不是为了站在那里等你们赶上来，也不是为了回头看你们有没有掉队。”

他猛地一挥手，手臂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劲风。

“我会在前面，把所有的路、所有的墙、所有的障碍、所有的敌人，统统推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天台上迴荡。

“不管是源兽、是高山、还是什么狗屁规矩，只要敢挡在前面的，我全部把它们砸成粉末！我会把这条路变成一条平坦的大道！”

他盯著林微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肆无忌惮的笑容。

“而你们？你们不需要做什么。你们只需要跟在我的后面，踩著我开出来的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顺便弯腰捡捡地上的战利品就行了。”

“这就是我的保护。”

东方极弯下腰，脸凑近林微，眼神灼热得烫人。

“只要把敌人都杀光了，你们自然就安全了。这逻辑难道不完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