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公会议 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虽然君士坦丁十二世一生见惯风浪,在听到这个词从自己孙子口中如此严肃地说出时,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这是一种存在於阴暗角落的罪行,怎么可能和“祝福”联繫在一起?
“巴西尔,这太夸张了。”阿莱克修斯忍不住打断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斥责,“怎么会有人把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拿到檯面上来討论?”
“在教会的统一规范下,当然不会。”巴西尔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如果规范本身被摧毁了呢?父亲,祖父,哪怕几十万人里只出现一个这样的疯子,只要他拥有了『自由解释教义』的权利,他的疯话就有了传播的土壤。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不能等到大火烧起来再去扑救。我们必须在火星出现之前,就將所有的漏洞都堵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中迴荡。
“我们要在这次大公会议上,以埃律西昂正教会的名义,对所有核心教义进行一次明確的、不容辩驳的重申。我们要划下红线,告诉帝国的所有子民,什么是罗马人的信仰,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底线。我们要在我们和欧罗巴那些正在发酵的异端思想之间,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老皇帝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厅里一下一下地迴响。
阿莱克修斯沉默著,他儿子的那番话,尤其是最后那个耸人听闻的例子,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他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许久,君士坦丁十二世终於缓过了一口气。
他的双眼看著自己这个年轻的孙子,那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虑,但也有对孙子说法的肯定。
“你说得对。”老皇帝一锤定音。,“堵住漏洞,你说得对。与其被动地等待问题发生,不如主动去塑造我们想要的秩序。”
他转向自己的儿子阿莱克修斯,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决断。
“阿莱克修斯,我们都老了。我们习惯了守成,习惯了在这片新大陆上安稳度日。但巴西尔是对的,罗马不能永远沉睡下去。外面的世界在变,我们如果不变,就会被淘汰。”
老皇帝颤巍巍地站起身,在侍从的搀扶下,走到巴西尔面前,將那只布满老年斑、却依旧有力的手,放在了孙子的肩上。
“我批准你的计划。去吧,放手去做。让那些主教们去辩论,让他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桌面上。我相信你有能力控制住局面,將这场风暴引导向对帝国有利的方向。”
“是,祖父。”
在得到了两位巴西琉斯的授权后,整个帝国的行政体系开始为了这一届史无前例的大公会议而忙碌。
巴西尔亲自坐镇,指挥著大公会议的筹备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皇家科学院下属的印刷工坊全力开动。从德意志地区引进的、经过罗马工匠改良的印刷机,日夜不停地印刷著此次大公会议的主题。
一份份印著双头鹰徽记的议题报告,从冰冷的机械中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上面用清晰工整的希腊文,写明了此次大公会议的两大核心议程:
一、修正儒略历,颁行帝国新历法。
二、重申埃律西昂正教核心教义,並修改一些已经过时的教义適应新的时代,回应欧罗巴宗教改革的挑战。
这些文书由最精锐的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帝国在新大陆的每一处领地,每一个教区。信使们骑著最优良的马匹,沿著帝国新修建的道路向四方奔驰。从北方向文兰王国延伸的寒冷边境,到南方加勒比地区湿热的沿海城市,每一位主教都將提前知晓这次会议的主题。
与此同时,会议的举办地——新雅典长岛上的一座大型教堂,也开始了紧张的布置工作。
这座教堂是新雅典的重要建筑物,其规模足以容纳数百人。工人们清理著教堂的每一个角落,用长杆和布匹擦拭著高大的彩色玻璃窗,让阳光能毫无阻碍地洒入。一座座崭新的长椅被搬入,不再是传统的直线排列,而是围绕著中央的讲坛,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会场。
整个帝国,都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辩经做著最后的准备。
南部,加勒比沿海的某座港口城市。
这里的总主教,一位在帝国享有崇高声望的德高望重的老者,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接过了从首都埃律西亚远道而来的公文。
他展开公文的纸张,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天光,逐字逐句地阅读。
当他看到“修正儒略历”时,他欣慰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白眉微微舒展。作为一名博学的神学家,他早已知道这是一个早就该解决的问题。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第二个议题上时,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重申核心教义,修改陈旧的教义適应新的时代,回应挑战。”
这短短的几个字,在他眼中,却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学术討论。这將是一场思想上的交锋,这將决定后续帝国的思想文化。他走到书架前,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取出几本从欧洲辗转流传过来的小册子。上面的文字,充满了煽动性与顛覆性。
老主教將皇帝的文书郑重地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繁忙的港口与鳞次櫛比的城市。
一场新的大公会议即將在新大陆召开。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能听到辩论的喧囂声。
埃律西昂正教会,將在这场风暴中,做出何种改变?又將被带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