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血泪之路(四) 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当九百三十七名卡霍基亚劳工被押送到营地时,亚歷山大亲自指挥安置。他们衣衫槛褸,面容枯槁,身上的泥土和血跡未乾,眼中是长途跋涉后的麻木。他们被分配到新建的木屋中,每人领到了一套廉价的被褥枕头。这些都是由新雅典的手工作坊定製的简单亚麻布纺织品,內部填充著来自帝国南部的棉花。
亚歷山大在听取巴西尔关於这些物品的指令时,曾感到一丝不解。陛下为何对这些劳工的日用品如此上心?巴西尔给出的解释,让他豁然开朗:“这些棉花和纺织品,並非出於对劳工的仁慈,而是为了刺激帝国纺织业的发展。运河的修建需要海量的劳工,这將是一个巨大的订单。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订单,促进帝国纺织业的革新与发展。”
巴西尔深知,需求才是创新发展的源动力。大批量的採购,要么促使工坊利用更多人力快速生產,要么逼迫他们改良工具,寻求更高效的生產方式。罗马帝国人口有限,他相信,面对如此巨大的市场需求,那些手工工场很有可能会尝试改进器械,甚至研发出新的生產技术。至於具体的成效如何,他並不急於一时,一切都將边走边看。
日用品分发完毕,亚歷山大將所有劳工集合在营地广场上。他站在高台上,身著罗马官员的服装,在蓝色的天空下,他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营地周围,罗马士兵手持长矛,站得笔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长矛的尖端在蓝色的天空下,泛著冷光。
“现在,你们就是这个营地的劳工了。”亚歷山大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迴荡。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点明了这些人的身份和处境。“我们的工程,是挖通一条伟大的运河,连接东西。营地周围,有高高的围栏,外面更有军营驻守。
不要想著逃跑,这里是罗马帝国的土地,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把你们抓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身旁一位归化民翻译立刻將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翻译成卡霍基亚人熟悉的部落语言。翻译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平稳,將亚歷山大的话语送入每一个卡霍基亚人的耳中。人群中,有人面露茫然,显然还未从长途的疲惫中清醒;有人低头沉思,似乎在权衡利;也有人悄悄地交换著视线,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那是恐惧、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在一起的火花。
“当然,你们若是不想一直做劳工,也有机会。”亚歷山大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诱惑,“每天晚上,你们都將在大会堂学习希腊语。只要你们用心学习,掌握我们的语言,然后皈依埃律西昂正教,你们就能成为罗马公民,获得自由。这是一个你们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挥手指向不远处的大会堂,那里是他们学习希腊语的地方。
翻译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罗马公民”和“自由”这两个词,以一种部落语言无法完全表达的宏大意义,传递给卡霍基亚人。人群中有人开始骚动,一些年轻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亚歷山大讲完,挥手宣布散会。劳工们被士兵驱赶著,回到各自的房间。他们铺好简陋的被褥,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房间里除了床铺,空无一物,与他们曾经部落里宽的帐篷,甚至比不上。那是一种被剥夺了一切的空旷。
然而,对於那些在部落中地位卑微、生活困苦的人来说,这至少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固定居所。比起露宿荒野,或者在寒风中搭起简陋的兽皮棚子,这已算是一种“进步”。他们或许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一丝安全感,甚至对“自由”的承诺產生一丝幻想。但对於那些曾经是部落首领或受人尊敬的猎手来说,这种被剥夺一切的简陋,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羞辱。他们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耳边是同伴疲惫的喘息,心中却燃烧著无声的怒火。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罗马哨声划破黎明的寂静,將劳工们从睡梦中惊醒。他们被驱赶著走出营房,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有人被分派到砍伐树木的队伍,沉重的斧头在他们手中显得格外吃力,每一次挥动都耗尽力气。树木轰然倒下的声音,在林间迴荡,像是巨人的哀嚎。有人被分配到挖土的队伍,铁锹和泥土摩擦的声音,伴隨著他们每一次挥动,泥土飞溅,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脊背。还有人则负责运输挖出来的泥土,肩上扛著沉重的筐篓,在泥泞的工地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深陷泥中,步履维艰。
每一项工作都异常繁重,罗马的官员和监工们骑著马,在工地上来回巡视。
他们手中紧握皮鞭,一旦发现有人稍有停顿,皮鞭便毫不留情地抽打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催促著劳工们加快手中的动作。疲惫、疼痛和绝望,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夜幕降临,劳工们拖著疲惫的身躯,被赶进大会堂。这里是他们“学习”希腊语的地方。一天的辛苦劳作,让许多人渴望解脱。他们將罗马人所说的“自由”,视为唯一的希望。
这些人爭抢著前排的座位,试图认真听讲。他们努力將那些生涩的希腊语单词和短语,一个一个地刻进脑海。讲台上,归化民教师用生硬的希腊语,指著墙上的图画,重复著简单的词汇。这些劳工们眼神专注,嘴唇跟著无声翕动,他们相信,这是通往新生活的唯一途径。
然而,也有另一些人,他们坐在大会堂的后排,疲惫的身体靠著木墙,对讲台上传来的希腊语充耳不闻。他们低声细语,討论著如何从这个被围栏和士兵环绕的营地逃出去。希腊语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白日劳作后的另一种折磨。他们的心中,只有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罗马人的仇恨。他们交换著彼此的部落语,眼中闪烁著不屈的火光,似乎在酝酿著一场无声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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