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秦帝国? 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徐首辅所言极是。”高拱补充道,“臣还有一议。罗马远在重洋之外,海路漫漫,风高浪急。书籍娇贵,途中难免有所损毁。为示我朝隆恩,也为確保彼辈能完整得见中华文章,臣提议,所赐之书,无论是经是子,每一种,皆备三份,以防万一。”
“高爱卿考虑周全。”隆庆皇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准了。此事便交由礼部与翰林院去办,务必拣选最佳版本,刊印精良,装帧妥善。”
朝会诸事议毕,隆庆皇帝宣布退朝。百官如潮水般缓缓退出大殿。高拱则领了旨意,径直往內阁方向去了,准备与同僚们商议,开列一份详尽的赠书清单。
日影西斜,隆庆皇帝独自回到暖阁。他摒退了左右的太监宫女,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看向那封来自异国的信函,口中喃喃自语。
“共治皇帝————名为储君,却有辅政之实。这罗马人的政体,当真奇特。父子同朝,君臣一体,难道就不怕子强父弱,大权旁落吗?”
怀疑归怀疑,但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却悄然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裕王时的岁月,那段呆在王府,终日提心弔胆,不知明日生死的日子。他想起了父亲嘉靖皇帝那句冷冰冰的“二龙不得相见”的批示,那句话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十余年。
他与景王之间的储位之爭,虽无刀光剑影,但其中的凶险与煎熬,却不足为外人道。王府之內,处处是耳目,说一句话,见一个人,都可能被添油加醋地传到父皇的耳中,引来灭顶之灾。直到景王病逝,他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真是————令人羡慕啊。”
一声轻嘆,在空旷寂静的暖阁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年轻人,竟能在储君之位,便堂堂正正地参与国政,与君父同理天下,学习治国之道。这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来自父辈的信任与託付。一种公开的、毫无保留的培养。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长子,朱翊钧。那孩子现在还年幼,但终有一日,自己也会面临如何对待储君的问题。
与此同时,会同馆內。
约翰尼斯终於脱下了那身使节礼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乾涩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那股从踏入紫禁城起就紧绷著的神经,此刻才彻底放鬆下来。
他做到了。他不仅將共治皇帝巴西尔的信安然送达,更重要的是,他按照巴西尔临行前的详细嘱咐,成功地重塑了罗马在大明君臣心中的形象。
从一个不知来路的朝贡小邦,变成了一个同样拥有古老文明,歷经劫难而重生的罗马帝国“经理!”一个年轻使节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完成——
了任务!现在可以好好看看这座传说中的北京城了吧?我想看看他们繁华的街道,以及罗马当地的景色”。
约翰尼斯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就是喜欢出去走走。
“冷静点,年轻人。”约翰尼斯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指了指窗外,“这里不是雅加托波利斯也不是埃律西亚,我们不能隨心所欲。我们是使节,一举一动都代表著帝国的脸面。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在这座都城里游荡,是极度失礼的行为。任何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让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年轻学者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换上了几分惭愧。
“我明白了,经理。”
“不过,”约翰尼斯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你的好奇心我理解。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座院子里。休息一天,我会向此地官员提出申请。”
他走到窗边,望著院墙之外那片陌生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
“我们要看这座城市,但要用他们允许的方式。耐心些,我们会有机会的。
“”
第二天一早,约翰尼斯便穿戴整齐,找到了负责接待的鸿臚寺官员。他表达了使节团想要在北京城閒逛的请求。
“大人,我等奉命在此等候贵国皇帝陛下的旨意。馆內一切安好,只是我等船员与学者,久闻贵国京师的繁华。不知可否批准,在我等候命期间,由贵方派员引导,看看你们京城的风貌?我等保证,绝不擅自行动,惊扰市民。”
那名鸿臚寺官员听完翻译的话,脸上掛著微笑,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热情。
“贵使的请求,本官已经知晓。只是此事並非我一人可以定夺,需得上报朝廷,由上官批示。还请贵使耐心在馆中等候几日,一旦有了消息,本官会即刻前来告知。”
他说话时,轻轻拂了拂衣袖的灰尘。
约翰尼斯微微躬身,同样报以微笑。
“那便有劳你了。我等静候佳音。”
他明白,这是东方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一切都需要程序,一切都需要等待。而这等待本身,也是一种姿態,一种让来访者明白谁是主人的方式。
回到自己的房间,约翰尼斯没有閒著。他摊开一张白纸,开始用希腊文记录下这两天所有的见闻和思考。从金鑾殿上皇帝和大臣的反应,到鸿臚寺官员的一个动作,他都仔细地记录下来,写成此次东方之行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