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城防图安否 长生妄想
班容先搭了脉,再察看卢贞身上紫斑,皱眉朝凌云鹰摇了摇头,又拿出酒葫芦,慢慢儿给餵了药,在卢贞前胸后背推拿一番。
只听卢贞“呜”一声喘气,面上黑紫之色消退了一二分,呼吸渐渐顺畅,手指动了动,但双眼却如何也不见睁开。
凌云鹰顿时焦急,忙要给他输送真气,却被班容拦下。
“凌兄弟,中毒可不比受伤。卢刺史虽中了烈毒,好在毒浅,加之他昏迷数日,气血凝滯,反使毒鬱结,不至於过快侵入五臟六腑。你若以真气强令他復甦,便会骤然使毒加剧运转。老头这身子骨,恐怕顶不住呀。”
凌云鹰哑然失语,无可奈何之至,只好作罢。
“他要是一直不醒,可怎么办?”
“早晚一碗汤药餵下去,先观察三天再说。”
凌云鹰登时泄气:“咱们如何能早晚潜进来送药?而今情势越发混乱,万一卢公熬不过去,还有谁能主持大局?难道眼睁睁看著海贼横行街市?!”
忽听卢贞呢喃了一句“城防图安否”,声音虽微弱如丝,却像一道惊雷劈下。
凌云鹰大惊,忙摇著卢贞,焦灼地问:“城防图怎么了?难道有人对城防图动了不轨之心?是谁?你告诉我,我豁出命去也替你守住了!”
卢贞似挣扎著想要睁开双眼,却仍然半昏半醒,嘴唇翕动,低声喃喃:“我信得过他,但愿……”
话未说完,头一偏,又昏迷了,再也叫不醒。
二人无可奈何,只能翻窗跃墙,出了卢府。
明月似弯刀,夜风急如箭。
从深巷中走出,凌云鹰好似能听到四处屋舍內沉稳的呼吸声。
此刻,整个福州正沉於安寧的梦中。人们虽然猜到有危险正在步步逼近,却不知这危险究竟会在何年何月何日、以何种方式降临。
於是乎,便等同於没有危险。
这种平静,最令人窒息。
班容满不在乎地问:“大费周章盗取一张城防图,有这必要么?”
凌云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疑的阴影,確认无人跟踪后,低声道:“城防图是防御的命脉,如同习武之人的罩门,一旦被敌人知道罩门所在,后果不堪设想。全城的山川河流、道路桥樑,乃至城门、城楼、箭楼、闸楼等方位与尺寸,均绘在其中。城墙的高度、厚度、坚固程度,还有各处布防的兵力、配备的武器乃至粮草存放点都一一標註。各处防御之强弱,一目了然。
“若海贼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意欲攻打福州城,有了这城防图,便能使一招『声东击西』,比如派轻骑夜袭防御力量强的地点,儘量地拖延时间,再让他们的主力猛攻防御薄弱之处。咱们腹背受敌,东支援不了西、西支援不了东,一处溃败,便受包围……到那时,福州百姓,便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