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三方交锋(四) 长生妄想
杜仲趁机射出手背上两柄玉挝。左挝直取云鹰心口,势在一击毙命;右挝往陆鹤风面上咬去,意在扰其心神,无暇他顾。
但几人哪里知道,凌云鹰经莫图南“密音”指点,已逼出毒针、毒血。身体知觉虽已恢復,但他仍保持著原本的姿势,正如千重佯装重伤昏倒一样,意在骄敌。
玉挝袭来时,凌云鹰虽看不清,却能听到劲力破开雾气的“沙沙”声。他拧身转腕,阳阿剑向上疾撩,“鐺”一声脆响,玉挝咬住剑身,相击时力道回弹,震得阳阿剑嗡鸣不休,繫著玉挝的软钢索也隨之“簌簌”颤抖。
杜仲当即察觉不妥,手腕一转,抓住软钢索向后拉。
凌云鹰索性急旋剑柄,剑锋如磨盘疾绞玉挝,溅起一溜火星。但玉挝竟不损分毫。
凌云鹰无有犹豫,“震天剑法”杀九路应手而出。先绞、后削、再刺,三式一气呵成,两兵霎时分离。他一步斜上,剑隨身走,欲砍断软钢索。
杜仲亦不示弱,双臂连挥,以鞭法运玉挝,两条软钢索在他手中如灵蛇狂舞,忽而左咬,却是虚招,转瞬已向下袭去;忽而右突,掠向面颊,却倏然折向肩井。攻势飘忽难测。
凌陆二人困於浓烟,目不能视,全凭耳力听风辨位。这既耗神,出招又被压后。凌云鹰纵使有心使风掌驱散黑雾,也寻不到空隙发掌。
正当胶著之际,莫图南的声音再次飘至凌云鹰耳中:“云鹰侄儿,我再传你一法。目迷五色,神驰於外;耳塞八音,心摇於物。既已看不见,何不收视听於灵台,感气之微末,察杀机於未发。
夫兵器,乃手足之延伸。你视它为器,它便永远与你分离。运剑当如运手!你將『玉山八维手』上四法化入剑势之中。此四法並非分立,而是自然衔接,你来我往。”
这声音如一泓清泉,將凌云鹰心中的浊重焦躁涤去一半。他再次闭上眼睛,心道:人依赖耳目观察世界,久而久之,视听之能几乎与性命一样重要。但全然执著於形跡,反而自蔽灵明。灵台方寸间自有慧光,心中一点,或许才是超越耳目的“慧眼”。
心神既凝,感知便陡然精微。
他感受到气在流动。那不是玉挝破开雾气的“沙沙”声,而是玉挝射出时的微震,更是玉挝射出前一丝凛冽杀气,它发於兵刃未发之际,非色非音,不是目与耳可以捕捉到的。
——来了!
几息之间,两柄玉挝再次袭来。阴戾之气朝上,却显虚浮,分明是骗招。软钢索微晃,力已向下——此招是指上打下!
凌云鹰当即发足斜上,长剑递出之际,他不再想著“使剑”,而是意想手臂延伸,剑尖便是指尖。先使“揽云手”缠住玉挝,剑尖划过弧线,內劲绵韧如丝,勾住一爪。
那玉质地极坚硬,轻易不裂,倒正合他意。
他顺著玉挝的来势轻一回拉,剑锋倏转,使“回雪手”轻轻托住玉挝,將其劲道化去三分,旋即內力爆发,轰地一摧,“夺风手”之势已融入阳阿剑,剑气凝於一点,如针破絮,霎时断了软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