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恼羞成怒 长生妄想
千重心口猝然如被利刃贯穿,她浑身剧震,眼前骤然昏黑,几乎站不稳,眼泪已不由自主衝出眼眶,顷刻沾湿衣襟。
恍惚间,她耳边似又响起紫絳的声音,几乎与秦瓏重合:“你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心中一片悽惶:可我,几乎连“人”都不算!
秦瓏趁机將她牢牢箍进怀中。墙上,二人身影交叠,扭曲挣扎,好似野兽吞人。
他低头欲吻,可青玉面具只露出眼睛,无论他如何“蜻蜓点水”,嘴唇始终与千重的脸颊隔著冰冷的玉。
秦瓏烦躁地低喃:“这面具,真碍事,几时不用戴著……”
千重强聚心神,猛地扭头,如雄狮暴起,一把將他推开,双目狠狠盯去,几乎滴出血来:“你——又在骗我!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你到底有何目的?想要我的內力,你直说呀!当面决个生死,只要你贏了我,我立即自尽!你真能取走我的內力,就取罢!”
秦瓏无奈一笑,目光幽深:“你既不信我,又为何……气成这样?”
此言如冰水淋头,千重倏然冷静,思绪疾转,只觉怪异:却园在江湖有一席之地,秦瓏执掌却园,甚至能够指使奚傲白与杜仲兄妹做事。无论他是好是坏,总归腹內有乾坤,可言行举止为何如此阴湿?
秦瓏见她默然,以为她心防鬆动,有机可趁,又悄悄贴近几分,却不敢再碰她,只低语道:“一听到他要成亲,你便方寸大乱。你会这么在意他,只因你年少识浅,偶然遇到一个贵胄子弟,便以他为天,其实呀……”
他的声音又柔三分,几乎贴耳:“他有的,我也有。他能护著你,我也救了你的命。你何不看看我呢?这一路,你肯定听过我的名號——『玉面郎君』,对不对?但姓凌的有什么名號?都是臭名!他有凌家庄,我有却园,我哪一样比他不过?出身、权势、钱財,我样样都压他一头!”
千重愈发疑惑,抬眼直视他,道:“你方才说云鹰与我是云泥之別,现在又说你比他好上许多,那我与你,更是泥下泥、云上云的差別了,我为什么要看你呢?根本看不见呀!”
秦瓏目光骤然一炽,声音如痴如狂:“我不在乎什么差別,那都是世俗之见!我爱你,比世上任何人都爱你!我从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你了,魂牵梦縈,无日或忘!凌云鹰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长安、灰溜溜回家种地的毛头小子,他也配跟我抢?他也配站在你身边?留在这儿吧,你就是却园的女主人!而我,也须由你这么一个天人相配,才得宜。”
千重一惊,衝口道:“你说与我父亲至交,又说我出生便有病根……只怕你第一次见我时,我还是个婴儿吧?!如何『第一眼就爱上』?”
秦瓏骤然语塞,隨即目露阴鷙,仿佛眼前之人瞬间成了仇讎。
千重低眉又想:这一路,见过人也不少。凌寒开痴恋紫絳,却未听他贬低紫絳的出身;青女似中意陆鹤风,也没有动武將他囚禁;奚不归再如何奸险,人前尚要强撑一番风度……可眼前这人,若真的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为何张口便要標榜什么名气、出身、权势、钱財?甚至还踩別人一脚呢?
想起念念方才所言,她心里忽闪过一个念头,仔细品匝虽觉荒谬,但仍忍不住问:“喂,你到底是不是秦瓏?”
秦瓏一凛,怒目圆睁,骤然扬手,一掌摑向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