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郝萌毒杀温侯,吕玲綺艰难逃脱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既如此,便倒上,你也陪本侯饮一杯。”
郝萌心中狂跳,强作镇定地应道:
“谢主公!”
他亲自拍开泥封,抱起酒罈,为吕布案前的青铜酒樽斟满,动作看似流畅,实则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在为吕布斟酒时,他巧妙地用身体遮挡,借著酒罈的掩护,那包“鴆羽霜”已无声无息地滑入吕布的樽中。
毒药迅速溶解在琥珀色的酒液里,不留丝毫痕跡。然后他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吕布不疑有他,端起酒樽,看著杯中荡漾的酒液,心中仍在为是否背叛刘备而天人交战。
他长长嘆了口气,似乎想將胸中块垒一饮而尽,仰头便將那杯毒酒灌入喉中。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吕布咂了咂嘴,並未尝出任何异常。
郝萌紧张地看著吕布喝下,自己手中的酒却几乎端不稳。他见吕布饮尽,连忙也仰头喝乾自己杯中的酒,藉此掩饰慌乱:
“主公......觉得此酒如何?”
“尚可。”
吕布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箭留下,你与公台且下去吧,本侯想静静。”
帐內,吕布依旧心绪不寧,他下意识地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啜饮著。
鴆毒入腹虽未立时发作,却已开始侵蚀他的力量,吕布身形一晃,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著抓起画戟:
“吾儿....郝萌下毒与我....”
“父亲!”
正在处理军务的吕玲綺急忙上前扶住吕布,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
陈宫与郝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名郝萌的亲兵,手按刀柄。
吕布在吕玲綺的搀扶下,强撑著抓起画戟,指向郝萌,陈宫目眥欲裂:
“逆贼!吾待尔等不薄.....”
郝萌狞笑一声:
“吕布!你反覆无常,轻狡无信,视部下如草芥,今日死期至矣!弟兄们,上!”
他身后的亲兵立刻拔刀扑上,陈宫也没有料到郝萌会给吕布下毒,他的本意本来是灌醉吕布,在矫吕布之命进行造反,谁知道郝萌竟然直接选择毒杀吕布!?
郝萌敢去毒杀吕布,这点完全出乎了陈宫的意料,他怒喝道:
“郝萌!你是昏头了吗!?毒杀温侯,我等如何制约张辽,高顺等人?真乃无谋之辈!”
“有曹豹万余丹阳兵接应,何足惧哉!”
郝萌喊道,陈宫气血上涌,在军中毒杀吕布,其他將领都是傻子吗?杀了之后军队也不会听你郝萌一人的,意义是什么?
“逆贼!”
吕玲綺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將冲在最前的一名亲兵刺倒,她虽年少,但得吕布真传,武艺已是不凡。
“哼!汝父先弒恩主丁原,在反董卓,他做得,吾等做不得吗?”
吕布见爱女动手,更是狂怒,强提一口气,画戟横扫,逼退数人。
然而毒力迅猛,他动作已显滯涩,嘴角溢出黑血。陈宫冷眼旁观,如同在看一场已註定结局的戏剧。
郝萌见吕布威势犹在,心中忌惮,不敢近前,只喝令手下围攻。
吕玲綺奋力护在父亲身前,剑光霍霍,竟暂时挡住了攻势。她娇小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无比悲壮。
“玲綺......走!”
吕布嘶吼著,他知道自己不行了,鴆毒已深入肺腑,剧痛撕裂著他的內臟。
他用尽最后力气,將画戟掷向郝萌,逼得郝萌狼狈躲闪,同时,他一把抓住吕玲綺的后领,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推向帐后一处不起眼的缝隙——那是他早年为了紧急逃生暗中预留的通道。
“走!去找......高顺,张辽......”
吕布的声音嘶哑微弱,充满了绝望与不舍,吕玲綺被父亲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蹌跌入黑暗的缝隙。
她回头,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父亲吕布,那个曾经叱吒风云、天下无双的飞將,此刻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黑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头颅却倔强地昂起。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虎目,死死地盯著陈宫和郝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悲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有无尽言语,却终究被涌出的黑血堵住。
郝萌缓缓走近,俯视著垂死的吕布,眼神复杂,有遗憾,有决绝,却唯独没有后悔。
“將军......走好,我等会善待小姐的,暗道出口,吾,早已在密道出口处布下伏兵。”
他低声说道,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郝萌则举起了环首刀,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朝著吕布的脖颈狠狠劈下!
“不——!!!”
吕玲綺在黑暗的通道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混合著无边的仇恨汹涌而出。
將父亲最后那悲愤欲绝的眼神和郝萌屠刀落下的寒光,深深铭刻在心。
她不敢再看,强忍著撕心裂肺的悲痛和几乎窒息的恐惧,凭著对军营地形的熟悉,在狭窄的通道中拼命向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