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陈宫当堂蔑仁主,小沛再报急军情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公台先生之心志,弈已明了。”
高弈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淡然,却多了一份郑重。
陈宫闻言,紧绷的身躯微微鬆弛,脸上激烈的神情渐渐平復,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再无掛碍的平静。
他深深看了高弈一眼,似乎想从这个年轻的对手脸上看出那份他无法理解的“道”的未来,闭目长嘆:
他再睁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澄明:
“宫此生,已铸三错:一错兗州叛曹时未绝后患,二错奉迎吕布却所託非人,三错...”
他望向西方兗州方向:
“三错未能早识使君这般人物!”
言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傲然转身,拖著沉重的枷锁,主动向门外走去,走向他选择的,也是註定的结局。
“来人,暂押先生於別院,好生款待;等主公归时,在寻发落!”
高弈看著陈宫的身影,既然他不愿意为刘备所用,那就发挥他最大的用途吧。
吕玲綺带著高顺刚好与陈宫擦肩而过,陈宫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过去。
见他无视自己,吕玲綺年轻气盛叫住了他:
“陈宫!”
然而,陈宫却並没有因为她的叫喊而停下,反而丟下了一句话:
“兗州高氏之脸,皆为汝丟尽矣!”
“陈宫!逆贼!”
吕玲綺破口大骂,然而,却被陈宫一句话堵了回来:
“温侯先反恩主,继而在反董卓,小姐作为温侯之女,又有何顏面斥责於宫乎?”
高弈看著跟陈宫吵起来的吕玲綺,嘆了口气,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高顺带著吕玲綺来到高弈面前,將吕布帐下的名册,帐簿恭敬递上:
“军师,此乃温侯帐下名册,帐簿。”
高弈並未立即接过名册,而是先伸手將他们扶起,还礼道:
“吕小姐深明大义,劝降诸位將军,使下邳黔首黎庶免遭涂炭,弈代刘使君谢过。”
吕玲綺还以一礼:
“不敢,下邳之乱,本就吾父之过。”
高弈頷首,这才展开名册。烛光下,吕布麾下军系脉络清晰可见:
张辽部骑卒千二百,魏续部并州旧部八百,宋宪侯成等各领数百,陷阵营四百余。
再加上辅兵民夫,总计近六千之眾,对於现在家底不大的自家而言,这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然,最让他注意的,还是名册上,高顺字孝甫这五个字,略微沉吟,高弈已有了计较:
“即是如此,汝等当整军之后,出兵袁术,將功补罪,並非弈对温侯旧部心有忌惮,而是当今徐州真真岌岌可危!”
高弈揉了揉疲劳的眉宇,现在根本没有修整的时间,吕玲綺也明白,刘皇叔请自己父亲出兵的场景,她仍歷歷在目:
“愿为驱驰!”
高弈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高顺,这位以忠勇严明著称的將领,即便主公败亡,其部陷阵营仍阵型严整,沉默如磐石:
“孝甫將军,陷阵营锐士,仍由你统辖,弈需將军於今日內重整部伍,汰弱留强,补足五百之数,所需甲冑兵刃,可向糜別驾申领。”
高顺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沉毅,抱拳道:
“顺,领命!必不负军师重託。”
对於吕玲綺,高弈稍作思忖:
“吕小姐,温侯旧部家眷多安置於城中,小姐可愿协助糜子仲先生安抚眷属,稳定军心?此亦大功一件。”
吕玲綺银甲未卸,闻言昂首:
“玲綺领命!必不辱命!”
她深知此责重要,关乎数千人的心安,至於剩下的安排,高弈看向高顺:
“孝甫將军可告知文远將军。”
高弈拿起笔,在一枚竹简上书写道:
“將军之才,非独领骑射,弈欲请將军并州狼骑,兼督魏续、宋宪、侯成诸部操练,整飭军纪,一应调度,皆需號令统一。”
此安排既用张辽之能,亦有以他制衡并州旧部之意,高顺接过竹简:
“必不负军师所託。”
高弈的安排,既保留了陷阵营这支精锐的独立性与战斗力,又通过张辽整合了并州骑兵,赋予实权以示信任。
同时將不稳定因素置於监管之下,並將大量降卒分散消化,可谓恩威並施,深諳制衡之道。
高顺与吕玲綺领命而去,堂內烛火將高弈年轻的身影拉长,投在绘有徐州山川地势的屏风之上。
他轻摇蒲扇,目光却锐利如刀,落在小沛方向,那里,烽烟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