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两百万斛仓廩实,棋巍玄德议良策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糜竺和鲁肃齐声应命,他们能从刘备的话中感受到一种不同於纯粹逐霸者的沉稳与仁厚,也更觉责任重大。
糜竺,鲁肃领命欲去安排,高弈则重新拿起蒲扇,看著眼前似乎永无尽头的竹简山,苦笑一下,又埋首其中。
只是此刻心境已有所不同,那“两百多万斛”不再仅仅是一个令人欣喜的数字,更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刘备那份“民得平安天下安”的深远考量。
糜竺与鲁肃领命而去,堂內只剩下刘备与仍在与竹简奋战的高弈。
室內一时只剩下竹简翻动的轻微声响和高弈手中蒲扇摇动的微风。
刘备並未立刻处理其他公务,他静坐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记载著惊人数字的粮簿上。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那位献上屯田之策、此刻正埋首案牘的年轻文士。
“棋巍。”
刘备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十足的郑重,高弈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和蒲扇,看向刘备:
“主公有何吩咐?”
然而,刘备却离席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高弈面前。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竟对著高弈,深深一揖。
直到他起身之后,高弈才看到自家主公脸上带著由衷的感慨与讚赏,他双手扶起高弈:
“此一拜,非为刘备受,乃为徐州数十万军民而拜。棋巍,若无汝昔日所献屯田之策,並因地制宜。”
“建言於徐州宽缓民力、官民分成之法则,安得有今日仓廩丰实之象?”
“此两百余万斛,实乃活人无数、安定徐州的基石。备,代百姓谢过棋巍大才!”
高弈轻摇蒲扇,回了一礼,语气恳切:
“昔日武帝屯田西域,是为断匈奴右臂;光武中兴,亦靠屯田稳固边疆。
“今主公初领徐州,內有余忧,外有强邻,非深耕易耨、广积粮秣无以立足。”
“且去年徐州经曹操屠戮,百姓惊魂未定,流离者眾;屯田之策,既可聚流民以实旷土,亦可增军资以固防务,此乃一全之策。”
“然屯田策的重中之重,在於主公仁心,肯採纳弈之建议,使民得喘息,方有今日之效。”
刘备听著高弈不仅將功劳推让,更引经据典,將屯田之策置於歷史经纬中,並清晰点出徐州施行此策的关键在於“仁政”而非单纯的敛粮,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他深知,能提出策略者已属难得,而能洞悉策略背后的人心向背、並能谦冲自牧者,更是凤毛麟角,刘备抚掌讚嘆:
“好一个『效其法而修其政,务以安民为本』!”
高弈的出现,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让他更清晰地看到,除了战场上的纵横捭闔与阵营间的合纵连横。
同时也是一条更为坚实、却也更为艰辛的道路——扎根於泥土,富民强兵,以待天时,想到这里,高弈向刘备提出意见:
“主公,可以豫州刺史的身份令云长为鲁国国相,文远为都尉,前往鲁国,作为我徐州经略中原的跳板。”
控制鲁国,以鲁国为桥头堡,便能將自己的势力范围辐射进中原地区,对於高弈的话,刘备分析道:
“为何不用小沛为跳板,西进豫州?若贸然进入鲁国,鲁国距兗州如此之近,难免曹孟德生出什么心思。”
对於自家主公的分析,高弈笑了笑:
“诚然如此,此前沛国一分为三,曹操占西边,主公占据北边,袁术占据南边。”
“如今主公於小沛,雎陵大败袁术,將小沛南北归於治下,但,沛国西部的譙县,乃是曹操家族所在....”
说道这里,高弈没有在说下去,让刘备自己去想,他只是提出建议,至於是否落实,还得看自己的主公。
毕竟沛国有曹操的老家,如果贸然以沛国为跳板进入豫州,难保曹操不会急眼:
“善,棋巍言之有理。”
刘备点了点头,听从了高弈的意见,当即任命关羽为鲁国国相,张辽为都尉,领两千兵马,前往鲁国。
“棋巍!棋巍!”
就在这时,简雍和孙乾两个人灰头土脸地闯进了州牧府,高弈看著面前灰头土脸的人有些疑惑:
“宪和?”
“汝可害苦了我也!”
对於简雍的话,高弈轻摇蒲扇:
“主公面前怎能搬弄是非?宪和,我哪里害你了?前往泰山,琅琊好过我等战场廝杀,岂不是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