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安卡拉的新政府 1861:重铸罗马荣光
秘书长会意,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就在这时,內侍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著一封来自圣彼得堡的电报:“帕夏阁下,俄国大使馆发来的电报,说他们的特使明天就到安卡拉,想和您商討俄土保护条约”的细节。”
內迪姆帕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抓过电报,快速瀏览后,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太好了!俄国人终於肯露面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的会面要隆重些,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对了,把我收藏的那把波斯弯刀找出来,作为送给特使的礼物,俄国人喜欢这些东西。”
“那条约的条款————”內侍有些担忧地问道,“要是答应让俄国在东部驻军,恐怕会引起国內亲英派的反对。”
“反对?”內迪姆帕夏冷笑一声,“现在的帝国,还有资格谈反对吗?只有依靠俄国,才能制衡希腊和英国。至於那些亲英派,他们要是敢闹事,就给他们扣上勾结罗马人的帽子,把他们的家產抄了,分给各地的阿迦。这样一来,既清除了异己,又能安抚地方势力,一举两得。”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带著几分志在必得:“你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整个安纳托利亚都会知道,跟著我內迪姆,才能有活路。
那些嘲笑我腐败的人,他们根本不懂,这才是拯救帝国的唯一办法。至少,是拯救我自己的办法。”
“前任那些蠢货,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內迪姆帕夏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嘲讽。他想起前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那个自视甚高的君主,居然妄图同时对抗欧洲列强,还疏远了英国这个唯一的盟友,最后落得被迫退位的下场。“什么均势外交,不过是自不量力。要是早跟俄国交好,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还有前大维齐尔,那个只会增税和借债的蠢货。
內迪姆帕夏想起那人在位时的所作所为,更是不屑:“把国库掏空去填军费的无底洞,却连一笔像样的回扣都不会拿。既得罪了伦敦的银行家,又没能討好圣彼得堡的贵族,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辞职,这样的人,也配当大维齐尔?”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人名:安卡拉的清廉法官穆罕默德·法鲁克、还有几个敢在议会里批评他的议员。这些人都是他的眼中钉。
法鲁克法官上个月居然敢调查他侄子在菸草贸易中的偷税漏税,简直是不知死活;那些议员更是麻烦,总在议会里嚷嚷著要“清查国库”,再让他们闹下去,自己侵吞公款的事迟早会暴露。
“这些人,留著迟早是祸患。”內迪姆帕夏低声自语,眼神变得冰冷。他拿起桌上的铃鐺摇了摇,侍卫长哈桑立刻走了进来。
“帕夏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阿里叫来。”內迪姆帕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要让他去办。”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胖、眼神阴鷙的男人走进书房,正是秘密警察头目阿里。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帕夏阁下,您找我?”
內迪姆帕夏把写著人名的纸递给他,语气冰冷:“这些人最近在散播谣言,说政府贪污腐败,动摇民心。你去查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里通罗马”或者煽动叛乱”的证据。要是查不到————就造一些证据出来。把他们抓起来,家產没收,家人流放到底格里斯河沿岸的村庄去。”
阿里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帕夏阁下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保证让这些人再也不敢乱说话。”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查证据”不过是藉口,內迪姆帕夏真正想要的,是清除异己,顺便把这些人的家產据为己有。
上次他抓了一个富商,没收的家產里,有一半都进了內迪姆帕夏的口袋。
阿里离开后,內迪姆帕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心情愉悦了许多。
他想起自己正在安卡拉郊外修建的別墅,大理石是从伊兹密尔运来的,地毯是波斯进口的,花园里还要挖一个喷泉,再种上从埃及运来的棕櫚树。
等別墅建好,他就把家人从伊斯坦堡接来,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享受几年,至於帝国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深夜的安卡拉,寒风呼啸著穿过街道,捲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临时总理府的灯光依旧亮著,內迪姆帕夏还在和秘书长商议著与俄国特使的会面细节,桌上散落著黄金匯票的草稿和矿山出售的合同。远处的军营里,士兵们因缺餉而低声抱怨,他们不知道,本该发给他们的餉银,早已被內迪姆帕夏的亲信挪用,一部分用来购买俄国的高价劣质步枪。
因为內迪姆帕夏能从这笔交易中收取巨额回扣,另一部分则通过阿里的“帐目处理”,流入了他在巴黎的银行帐户。
而在安卡拉的另一处角落,哈利勒阿迦正拿著內迪姆帕夏送的安卡拉山羊毛料,和其他几位地方阿迦商议著如何向农民增收赋税。他们答应內迪姆帕夏支持新政府,条件是获得地方税收的截留权。
帝国的资源,就这样在层层分赃中被吞噬,只剩下空壳在寒风中摇晃。
第二天清晨,俄国特使的马车抵达安卡拉。
內迪姆帕夏亲自到城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他双手奉上那把波斯弯刀,对著特使躬身行礼:“特使先生,欢迎来到安卡拉。奥斯曼帝国与俄罗斯帝国共享黑海的波涛与高加索的山风,我们的命运本就紧密相连。沙皇陛下的友谊,是我们度过眼下难关最珍贵的支柱。”
特使接过弯刀,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却带著几分审视:“內迪姆帕夏,沙皇陛下希望看到贵国的诚意。保护条约的条款,我们可以慢慢商议,但贵国必须先答应,允许俄国在埃尔祖鲁姆和凡城驻军,並且將菸草贸易的特许经营权交给俄国商人。”
內迪姆帕夏毫不犹豫地应下,笑容愈发“诚挚”:“为了巩固这份友谊,我们愿意做出一切必要的安排。特使先生放心,关於驻军与贸易的事宜,我会立刻召集大臣们商议,儘快给沙皇陛下一个满意的答覆。”
双方愉快的握手,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俄国和奥斯曼大打特大的样子。
內迪姆帕夏心里清楚,这些“必要的安排”最终都会转嫁到普通民眾身上。
驻军的费用要靠加税填补,菸草贸易的特许会让百姓失去生计。
但他不在乎,对他而言,帝国的危机不过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让他能將国家资源转化为个人利益,巩固自己的权力。至於那些因赋税加重而流离失所的农民,因缺餉而譁变的士兵,都不过是他通往权力巔峰路上的垫脚石。
安卡拉的风依旧寒冷,吹过总理府的院墙,捲起地上的羊毛料碎屑,像极了这个帝国正在消散的尊严。內迪姆帕夏站在城门口,看著俄国特使的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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