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4章 深化军事改革(一)  1861:重铸罗马荣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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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雅典“旧王宫”东侧的“大军官厅”举行。目的是为接下来的军队建设寻找到新的方向。

会议当天,雅典陆军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军官,国防大臣帕纳吉·科斯塔斯,他是一位坚定的普鲁士派,率先发言:“先生们,这场战爭的胜利,证明了普鲁士军事体系的优越性。我们之所以在部分战役中遭遇困难,並非体系本身的问题,而是训练不足、执行不到位导致的。只要我们进一步强化总参谋部的职能,严格按照操典训练士兵,未来的战爭中,我们必將所向披靡。”

坐在他身旁的新任普鲁士军事顾问冯·德·戈尔茨上校连连点头,接过话头:“科斯塔斯將军说得对。普鲁士的军事体系,是经过无数场战爭验证的真理。我在柏林时,毛奇元帅常说,纪律与精確,是胜利的基石”。你们的问题,在於对这套体系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执行还不够彻底。只要我们的参谋军官能像在柏林课堂上教的那样,更精確地计算行军表、更严格地执行补给纪律,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陆军参谋长亚歷山德罗斯·马夫罗科扎托斯,他是独立战爭遗老的后代,说道:“戈尔茨上校说得没错,我在柏林时,亲眼见过德军如何靠纪律贏得胜利。

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困难就怀疑体系,而是要更努力地学习和执行。”

还有几位师长也纷纷发言,有的说“散兵战术太混乱,不符合纪律要求”,有的说“大炮虽然笨重,但只要多训练士兵,就能提高架设速度”,会议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对普鲁士体系的推崇,仿佛只要坚持下去,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阿基利斯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始终保持沉默。他穿著崭新的伯爵礼服,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可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想起自己在柏林军事学院的日子,想起在毛奇伯爵参谋部见习时看到的精密计划,也想起在马其顿山谷中经歷的混乱与绝望,那些被饿死的士兵、被伏击的侦察队、卡在山路上的大炮,像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这些人谈论的不是战爭,而是他们想像中的“普鲁士式演习”。此次虽胜,若不改变,下次败的便是希腊。

“诸君,且听我一言。”

就在戈尔茨上校准备继续阐述普鲁士体系的优越性时,阿基利斯突然站起身,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位年轻的伯爵,不仅是希腊陆军的战斗英雄,还曾在毛奇的参谋部见习,得到过元帅的亲自嘉奖。他的话,没人敢轻易忽视。

“我曾在柏林陆军学院学习两年,也曾在毛奇伯爵的参谋部担任见习军官,我对普鲁士军事体系的崇敬,不亚於在座的任何一位。”他的语气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正因我了解它,我才深知它的核心前提。它是一台为中欧平原、发达铁路网和同质化敌人设计的机器。它要求战场是棋盘,敌人是另一颗棋子,可巴尔干,不是棋盘。”

戈尔茨上校皱起眉头:“阿基利斯伯爵,你是说普鲁士的体系不適用於巴尔干?”

“我是说,我们不能生搬硬套。”阿基利斯走到会议室中央,手指指向墙上掛著的巴尔干地图,“这里没有平原,只有破碎的山地;没有发达的铁路,只有崎嶇的小路;我们的敌人不是另一个普鲁士参谋部,而是熟悉每一道山脊的游击队、土匪和狂热分子。”

“巴尔干不是中欧,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远逊色於德法边境。”阿基利斯接著说道,“希腊会修大量的铁路,可是希腊的敌人们不会,巴尔干的环境决定了德军的作战体系不能够在这里復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最大的错误,不是师法不彻底”,而是应用不思考”。我们试图用一门攻城锤去打一场山地游击战。在马其顿,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永远卡在山路上的克虏伯大炮,而是更多像山羊一样敏捷的轻步兵;不是更复杂的铁路时刻表,那里根本没有铁路,而是更可靠的骡马队和能收买线人的情报官;不是厚重的普鲁士军装,而是轻便透气的山地制服;不是只会执行操典的军官,而是能根据地形灵活应变的指挥官!”

“阿基利斯伯爵,你这是在否定国王的旨意!”国防大臣科斯塔斯脸色铁青,“没有纪律和统一的战术,军队只会变成一盘散沙!更何况向普鲁士学习是国王的命令!”

康斯坦丁抬手阻止了科斯塔斯,目光示意阿基利斯继续。

“我没有否定普鲁士体系,我只是在说,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支更大的普鲁士军队,而是一支拥有普鲁士大脑和参谋体系,但长著巴尔干身躯和四肢的军队。”阿基利斯转过身,面对科斯塔斯,“我们需要普鲁士的总参谋部来规划全局,需要普鲁士的训练方法来提升士兵素质,但我们更需要適合巴尔干的战术、

后勤和情报体系。我们需要一场希腊式的军事改革,而不是一场在希腊进行的普鲁士军事演习。”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激烈的爭论。

戈尔茨上校脸色尷尬,他没想到阿基利斯会从普鲁士体系內部提出批判,他无法再用“你不懂普鲁士军事”来反驳这位得到过毛奇元师称讚的“军中明星”,只能反覆强调“原则的普適性”:“伯爵先生,军事原则是不分地形的,精確与纪律,在任何战场都適用。”

“可原则不能当饭吃,上校先生。”阿基利斯回应道,“我的士兵在马其顿三天没吃饭,他们的纪律再好,也无法在飢饿中衝锋。我们的情报官拿著地图找不到路,再精確的计划也只是一张废纸。这次是因为敌人太过愚蠢而取胜,那下一次呢?难道我们的每一场战爭都需要大理石王的庇护?每一次作战都要祈祷对面是个饭桶?”

康斯坦丁在座位上暗自沉思:阿基利斯的话如警钟敲醒了他。

这场胜利本是奥斯曼失误与俄国助力促成,绝非希腊陆军已达欧洲列强水准。此前他以为军队足以比肩强国的想法,此刻看来竟有些不切实际,若不及时调整,下次战爭便可能陷入被动。

会议最终没有达成共识,但阿基利斯的观点却没有被简单斥责。

他曾在普鲁士留学、在毛奇参谋部见习的背景,让他的批判极具分量,没人能轻易忽视。

休会后,军官们陆续离开,阿基利斯正准备跟著眾人走出会议室,却听到康斯坦丁一世的声音:“阿基利斯,隨我去书房,关於你说的陆军改革,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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