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0章 踌躇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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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今天沾过詔狱的血腥,掀翻过陆府的桌案,撕碎过两家的婚书。

现在,要去触碰他最珍视的人。

他下意识地在衣袍上擦了擦,仿佛想把这一身的风尘与戾气全都擦掉。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他终於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混杂著安神香与清淡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內室里光线柔和,帐幔低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帐,落在了床榻上那个侧躺著的纤细身影上。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满室寂静。

陆嫣然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才生產没多久,又受了惊嚇,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寢衣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双曾含著光的杏眼,此刻像蒙了一层灰,黯淡无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伤。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丰付瑜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挪动著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床沿因为他的重量,轻轻地向下陷了一块。

“我……”他开口,喉咙却乾涩得厉害,只吐出了一个字。

陆嫣然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於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便毫无预兆地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著泪,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丰付瑜彻底慌了神。

他和敌人生死相对,面对刀山火海都未曾有过半分惧意,可此刻看著妻子的眼泪,他却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別哭……”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为她拭泪,可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她就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轻轻瑟缩了一下。

丰付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对不起。”他收回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回来晚了。”

陆嫣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帐顶的流苏,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浓浓的鼻音:“我听下人们说了……你去了陆家。”

这个下人,自然是陆家的下人。

在丰付瑜打砸陆家的时候,其实陆母就气急败坏的让人来找陆氏,想让她將丰付瑜劝回去。

只是陆嫣然本身就在坐月子,而且上次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坎,她过不去。

自然也就是让人將陆家的下人打发走。

丰付瑜的心沉了下去,忍住想要责问下人的心思,先回陆嫣然的问题。

“是。”他没有隱瞒。

“你……把家里砸了?”

“是。”

“他们是不是骂得很难听?”陆嫣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丰付瑜沉默了。

陆嫣然不用他回答也知道了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了,为了脸面,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实,你不用去的。”她轻声说,“他们说得也没错,確实是我们丰家连累了他们。”

“胡说!”丰付瑜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是我丰付瑜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母亲和妻儿,跟別人有什么关係!”

他看著她,眼睛里满是血丝:“嫣然,在我丰付瑜心里,从来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嫣然的肩膀轻轻耸动著,压抑的呜咽声终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丰付瑜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伸出长臂,將她连人带被地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嫣然,对不起……”他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替你做了主。”

“我……把婚书还给了他们。”

“我说,从今往后,你陆嫣然自请出族,与陆家恩断义绝。”

怀里的人儿身体猛地一僵,丰付瑜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陆嫣然才在他怀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断了……也好。”

也好。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她心中最后一丝对娘家的念想,在听到那些传闻后猛然发动,九死一生生下女儿,在苦等数日都等不来娘家一句问候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丰付瑜此举,不过是把那已经腐烂的伤口,用最锋利的刀彻底剜去。

疼,是真疼。

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长出新的肉来。

丰付瑜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不再抗拒,反而將脸深深埋进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泪水很快就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稍稍鬆了口气,笨拙地轻拍著她的后背。

“不哭了,月子里不能哭,伤眼睛。”他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出这种乾巴巴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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