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丰年珏X薛灵29(大结局) 寡妇想招面首?皇帝竟然自送上门
少了那个总是嚷嚷著要加钱、总嫌弃他体弱的体温。
“薛……薛灵……”
他拼尽全力侧过头,正好看到薛灵倒下去的那一幕。
她倒在凉硬的金砖上,脸色比刚才的他还要难看,嘴角还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似乎在嘲笑这世间无常的笑意。
“別……別碰我……”
丰年珏推开正要给他施针的太医,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翻身滚落,“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年珏!”帝后大惊。
丰年珏根本听不见。他手脚並用,像是一只濒死的兽,一点点爬向薛灵。
地上全是血。有他的,有她的。
这短短几步路,他爬得像是过了一生。
终於,他抓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平日里虽然粗糙,但总是暖烘烘的,握剑的时候稳如泰山。
可现在,凉得像块石头,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谁准你……做亏本买卖的……”
丰年珏把脸贴在薛灵的手心里,眼泪混著血水流下来。他是个极其理智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冷血。他这一生都在算计,算计朝局,算计人心,算计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可这个没读过书的女人,用最笨的方法,破了他所有的局。
“太医!都在干什么!滚过来看她!”
丰年珏突然暴怒,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令人胆寒的戾气,“她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太医们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围拢过来给薛灵诊治。
“如何?”元逸文也凑了过来,神色凝重。
院判搭上薛灵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嘆了口气:“陛下,这位姑娘……內力全失,丹田枯竭,经脉受损极其严重。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动武了。”
不能动武。
这对於一个视剑如命的江湖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丰年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著薛灵那张即便昏迷也带著几分倔强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温柔,又无比淒凉。
“没关係。”
他低下头,在薛灵满是血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能动武就不动武。”
“前半辈子你拿剑护我。”
“后半辈子……”丰年珏的目光逐渐变得沉静而坚定,那是权臣独有的野心与霸道,“我用这大夏的江山权柄,护你一世无忧。”
窗外,天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皇宫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风雪停了。
这一夜的杀戮与救赎,终於落下了帷幕。
对於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魎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因为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不只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是一个心有了软肋也因此披上了鎧甲的疯子。
“传朕旨意。”元逸文站起身,看著相互依偎的一对璧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查抄恭王府,九族流放。张凌岳一党,不论官职大小,全部下狱,交由……刑部侍郎丰年珏,全权处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告诉他,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朕,给他递刀。”
三天后。
薛灵是在一阵浓郁的药味中醒来的。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轻盈感。
那是身体里空空荡荡,再无一丝內力流转的感觉。
她睁开眼,入目是攒金丝的罗帐,身下是软和的锦被。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薛灵侧头。
丰年珏就坐在床边。
他穿著一件宽鬆的雪白中衣,披著厚厚的狐裘,胸口缠著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他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正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见她看来,丰年珏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满是笑意,“薛老板,早。”
薛灵动了动手指,想去摸床头的剑,却摸了个空。
她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了丹田里的空虚。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哑:“废了?”
丰年珏拿著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嗯。废了。”
“哦。”
薛灵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软枕上,盯著丰年珏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算帐吧。”
丰年珏一愣:“什么?”
“我为了救你,废了一身功夫。按照江湖规矩,这属於工伤,还是特大工伤。”薛灵一本正经地掰著手指头算,“再加上之前的僱佣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丰大人,你现在欠我的,就算把这伯爵府卖了都不够。”
丰年珏看著她那副斤斤计较的模样,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不提自己的伤,也不问以后的打算,一开口就找他要钱。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別內疚,这只是一笔生意。
“是不够。”丰年珏放下药碗,倾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
“所以我决定赖帐了。”
薛灵瞪大眼睛:“你敢!信不信我……”
“我把自己抵给你。”丰年珏打断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从今往后,我是你的钱袋子,是你的帐房先生,也是你的……出气筒。”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你想买什么,我都付帐。你想打人……”他低笑了一声,“我帮你递刀,顺便帮你写状纸,保你无罪。”
薛灵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她很想骂一句“谁稀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极轻的嘟囔。
“……那我要吃城东李记的烧鸡。现在就要。”
丰年珏笑意加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宠溺。
“好。”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这碗药喝了。太医说了,这药里加了黄连,极苦。”
薛灵苦著脸:“能不喝吗?”
“不能。”丰年珏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嘴边,“但这苦,我可以帮你分一半。”
还没等薛灵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丰年珏已经俯下身,含住那口药汁,然后覆上了她的唇。
药確实很苦。
但唇齿交缠间,却有一股比糖还要甜腻的味道,顺著喉咙,一直甜到了心里。
窗外,一只喜鹊停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