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定计 山河卒
魏真声音低沉却清晰,目光逐一扫过赵黑子、陈欒等人。
“明为大军前哨,暗查钱御史案。此事关乎西军清白,更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如何行事,都说说看。”
赵黑子率先开口,言简意賅。
“先军情,后私察。大军若败,万事皆休。我等首要之事,仍是当好大军耳目,御敌於外。查案之事,只能伺机而动。”
“黑子哥说得是。”
陈欒补充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泥地。
“『青鷂』若真在左近,必有踪跡。行军途中,某会格外留意异常车辙、足跡。但前提是,我等先要活下来,站稳脚跟。”
马三槐咧嘴,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娘的,管他明枪暗箭,来了砍回去便是!咱锋锐营如今百十號兄弟,不就是干这个的?”
魏真默默听著,心中渐有定计。
他环视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沉声道。
“好!依赵头儿所言,以正合,以奇胜。先助种鈐辖扎稳营盘,抵御西夏兵锋。
查案之事,陈大哥多费心,寻觅线索。
但切记,未有十足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
几人低声应命,隨即散开,各归其位。
近百人的队伍在无垠的泥泞中沉默前行,只能听到马蹄搅动泥水的噗嗤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一股凝重如同山雨欲来的气氛,沉沉压在每个心头。
每个人都明白,一场远比葫芦谷更庞大、更复杂、也更凶险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著他们。
同一时间,渭州宣抚使行辕,一间密不透风的暖阁內。
童贯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紫檀案几,发出篤篤轻响。
在他对面,首席幕僚躬身侍立,大气都不敢出。
“钱盖死了!”
童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死得好啊!也死得真是时候。”
幕僚腰弯得更低,声音细若游丝。
“宣相,此事,实在太过蹊蹺。西夏人为何偏偏此时刺杀钱御史?”
“为何?哼!”
童贯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指尖顿住。
“李察哥巴不得我大宋內乱!钱盖一死,朝廷必然震动,追究下来,首当其衝的,就是他种师道御下不严,护卫不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精光。
“但这,也是咱家的机会。”
幕僚心领神会,接口道。
“宣相的意思是?坐实它?”
“光坐实还不够!”
童贯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要快!要抢在种师道反应过来之前,把『罪证』做实,把奏报写好,用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师!
要让官家和蔡相知道,是西军骄纵,酿此大祸,而非咱家督师不力!”
他倏地起身,踱到紧闭的窗边,语气变得幽冷彻骨。
“告诉张孝纯,让他『查』仔细些,该找到的『证据』,一样都不能少!”
密室中,炭火烘出的暖意,丝毫驱不散那比西北寒风更加刺骨的阴谋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