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4章:烽烟起  山河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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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日傍晚,敌军终於下令暂缓攻势,大军后撤,转而深沟高垒,將磐石堡如同铁桶般重重围困。

喧囂的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声无息蔓延开的绝望。

节堂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血污与疲惫。

空气中瀰漫著伤患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气氛有些凝滯。

一名军需官正低声回稟箭矢库存不够,滚木礌石更是见底。

曲克俭听著,脸上肌肉抽搐,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平夏城方面!”

副將刚开口,便被曲克俭挥手打断。

“种经略处压力更大,童宣抚......”

他咬了咬牙,把后半句不敬之言咽了回去,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那上麵摊开的粮册仿佛有千斤重。

“援军,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只能靠我等自己!”

这时,亲兵再次入內,低声稟报。

“指挥使,王都头那边,又有人闹事,抱怨守下去是死路一条。王都头只说弹压,却未见效果。”

曲克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王五,那个因悍勇被提拔的溃兵都头,此刻似乎成了一个隱患。

“加派人手,盯紧他。”

他沉声吩咐著,疲惫中透著狠辣,“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

就在这內忧外患,几乎令人绝望的时刻,魏真带著赵黑子、陈欒,还有老卒王有田踏入了节堂。

他们刚巡哨下来,一身风尘,眼神却比堂內诸人都要清亮几分。

“魏指挥,你来得正好。”

曲克俭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你奉经略相公钧令而来。眼下这死局,经略相公可曾有示下?我等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魏真。

魏真抱拳一礼,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眼下局势,敌军围而不攻,却派遣游骑控扼四方要道,尤其是通往平夏城的粮道,已被彻底掐断。此举显然是个阳谋!”

“阳谋?”副將疑惑。

“正是,敌军这是要將我等围在这里等当饵,引诱平夏城乃至更远处的援军来救,好在野战中渐次歼灭我军有生力量!”

见堂中诸將脸色骤变,魏真话风一转,“然,李察哥之后勤,並非无懈可击!”

他转向陈欒和王有田。

“陈大哥,王老哥,把你们看到的,说与曲指挥和各位同袍。”

陈欒上前一步,冷静分析。

“西夏游骑白日袭扰频繁,但入夜后,其前沿营地戒备异常森严,显是防我夜袭。

然其大队人马调动,多向西北没烟峡方向,似有阻援之意。”

王有田则搓著粗糙的手指,用带著泥土气息的语调补充。

“俺观察了些时日。西夏大营的炊烟,头几日又浓又密,这几日却稀疏了不少,尤其是后营,烟起得晚,散得早。

运粮的车辙印子,早先的又深又新,这几日来的,车辙浅了,间隔也长了,路上还偶有洒落的粮粒。

依俺看,他们的粮草,怕也不宽裕,押运的队伍,护卫也没那么严实了。”

魏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陈欒与王有田,思路渐渐清晰,他猛得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曲克俭。

“曲指挥,依本將观之,城外敌军颇有外强中乾之嫌!唯今之计,或可袭其粮道,攻其必救!”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那片代表西夏粮道的丘陵。

“我等可集中全军最精锐之士,趁夜潜出!绕过敌军主力,直插其相对空虚的后方粮道!

若能成功,当可为我磐石堡,乃至平夏城全局,贏得一线生机!”

“奇袭粮道?”

曲克俭瞳孔一缩,“魏指挥,此计太过行险!若是失败……”

“若是坐困愁城,岂不更是必死无疑!”

魏真语气加重。

“奇袭虽险,却可攻敌之必救,打乱其全盘计划!

只要粮道一乱,西贼必无法安心围困,我军方可贏得喘息之机,甚至觅得反击之机!

本將欲亲率精锐,执行此令!”

节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將整个堡垒的命运,都赌上的一搏。

曲克俭死死盯著沙盘,目光在磐石堡和那片代表粮道的丘陵间来回移动,额角青筋跳动。

他深知魏真所言非虚,更明白种师道钧令的分量。

良久,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出一抹决死的光芒,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好!破局在此一举!魏指挥,本將及磐石堡全体將士,全力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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