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漆黑的龙骨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头盔內的氧气含量在剧烈运动下开始下降,二氧化碳的堆积让他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钝痛,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缺氧导致的细小黑斑。
五分钟。十分钟。
在连续钻透了两个深达十厘米的孔洞后,陈墨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种酸痛感顺著筋膜一直蔓延到颈椎,仿佛两条胳膊隨时会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水面上的局势隨时可能失控。
当第三个孔洞终於打通到预定深度时,陈墨停下了转动,鬆开手摇钻的横柄,任由它掛在工具带上。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拉破的风箱,头盔排气阀发出急促而微弱的“嘟嘟”声。
他通过牵引绳,向张金凤发出了“准备装药”的信號。
张金凤鬆开对陈墨的钳制,从腰间掛著的防水皮囊里,摸出了四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炸药棒。
这並不是普通的黑火药或tnt。
这是用硝酸銨混合了少量苦味酸,再用熬化的沥青和生橡胶层层包裹、反覆密封製成的水下特种爆破筒。
虽然外表粗糙得像是一根根黑色的烧火棍,但其內部蕴含的猛烈膨胀气体,足以在水下撕裂任何木质结构。
张金凤在浑浊的水中摸索著,將三根炸药棒,依次塞进陈墨刚刚打好的那三个孔洞里。
为了確保爆炸的能量完全作用於龙骨,他用大拇指死死地將炸药往最深处摁。
最后一根炸药棒,被两人用钢丝紧紧地绑在了那三个孔洞的正中央,作为引爆的“桥樑”。
接下来,是整个计划中最致命的一步——设置引信。
陈墨从贴身的胸口处,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铜管。
这是二战时期英国特工常用的“延时铅笔”,也就是化学延时雷管。
铜管內部有一支装满强酸的玻璃安瓿,安瓿下方是一根紧绷的钢丝,钢丝连接著击针。
只要捏碎玻璃管,强酸就会开始腐蚀钢丝,当钢丝被腐蚀断裂,击针就会在弹簧的作用下猛烈击打底火,从而引爆炸药。
陈墨用的这支,上面的標记是一道红圈,代表著腐蚀时间大约为十分钟。
在零度左右的冰冷河水中,强酸的化学反应速度会变慢,这个时间可能会被拉长到十二到十五分钟。
这十几分钟,就是他们逃命的时间。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戴著厚重帆布手套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铜管的標记处。
“咔。”
隔著手套和水流的阻隔,那声微弱的玻璃碎裂声,並没有传入陈墨的耳朵。
但他指尖传来的清晰触感告诉他,酸液已经释放。
他將延时雷管十分小心地插入主炸药棒的雷管槽中,然后用防水胶布死死缠绕了五六圈。
做完这一切,陈墨感觉自己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
他拍了拍张金凤的手臂,隨后连续扯动了腰间的牵引绳两下。
“返程。”
这是发给四百米外驳船上的王世荣和邢老大的信號。
两人转过身,像两只完成了使命的深海巨蟹,开始拖著沉重的步伐,顺著来时的水下导轨,一点一点地向著黑暗的深水区撤离。
每迈出一步,都意味著他们距离死亡的爆炸半径远了一米。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三米处的水面上,另一场血腥的博弈,正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