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眼，素还真便见赵砚舟面色骤然铁青，周身一股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意轰然腾起，令堂內烛火都为之一暗！

“好，很好。”

赵砚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冰冷彻骨，猛地打开那木匣——

素还真视线触及匣中之物，瞳孔骤然收缩！

匣內铺著暗色绒布，其上赫然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断指！

看其细小形状，分明是左手尾指！

“前辈！”素还真失声惊呼，心猛地一沉。

“秦假仙落在了他们手中，和半斗坪袭击八趾公的是同一拨人。”赵砚舟的声音沉得嚇人。

信上字跡张狂，言道秦假仙已落入其手，一日斩一指，五日断一臂，若十日后仍不见赵砚舟孤身前来指定地点“死门汀”，便將其首级奉上。

好狠毒的手段！好囂张的挑衅！

赵砚舟只觉一股怒火直衝顶门，不管是不是黄山八珠联，哪怕是魔吞不动城，也势必然要付出代价！

“前辈冷静！”素还真见状，疾步上前，一把按住赵砚舟的手臂，触手之处只觉其肌肉紧绷如铁，显是怒极。

她心中焦急，声音却竭力保持平稳，“对方刻意將地点定於死门汀那等绝凶险地，必然布下了十面埋伏，专候前辈入彀，此刻若怒而前往，非但救不了人，只怕自身亦要陷危，务必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啊！”

“从长计议？如何计议？！”赵砚舟猛地转头看她，语气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怒意，“等我们计议周全，秦假仙还剩多少部件？！”

“信上既言十日之期，至少……至少我们尚有转圜时间。”素还真被他眼中罕见的厉色刺得心口一痛，却仍坚持己见，手上力道未松，反而更紧，“我可立刻遣可靠之人先行潜入死门汀探查虚实，另一方面，快马传书忠烈王府、慕药师、乃至蜀道行等可信之人请求援手，待摸清敌方底细，匯聚足够人手，再行营救，把握方能更大，方能確保万全啊！”

她语速加快，清亮的眼眸紧紧盯著赵砚舟，：“秦假仙的断指之伤，固然痛楚，但武林之中並非没有续接断肢、生肌活骨的圣手能人，药师或许便有法子，前辈，小不忍则乱大谋，切勿因一时之怒，踏入万劫不復之地……”

她的话语，在赵砚舟愈发冰冷沉寂的目光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素还真分明清晰地感受到，指掌之下，赵砚舟臂膀中蕴含的力量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磅礴欲发，那凛冽的气机几乎要將她逼退。

“素还真。”

赵砚舟极少如此连名带姓地唤她。

“前辈……”她仰头望著他，手下仍死死攥著赵砚舟的衣袖，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恳。

“你为我著想，不愿让我踏入险境，我很感动，但……”

赵砚舟摇了摇头，“眼睁睁看著他人因我之故受此酷刑折磨，而我却因惧惮陷阱、计较得失而逡巡不前……这，绝非我所为！”

“前辈！”

话音未落，素还真只觉手中一空！

眼前青影微晃，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她衣袂髮丝向后飞扬。

再定睛时，方才还立於身前的人已鸿飞冥冥，只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骤然空荡的议事堂中：

“五山交你，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