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了一圈，刘士侠最终来到了租界巡捕房宿舍。

打开吕四的宿舍门，一股汗味、劣质菸草和隔夜饭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吕四光著膀子，正弯腰给他的警用马靴打油。

他听到门响，抬眼瞅来，见是刘士侠，浓眉挑了挑，倒也没有十分意外：“呦，刘先生？稀客。屋里乱，您別介意。”

“老吕！”刘士侠笑了笑，开门见山，“今天来找你，是有件发財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吕四放下擦鞋布，收起了懒散的神色：“承蒙刘先生看得起，您说这个，就见外了。”

“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要我吕四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刘士侠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三言两语把领事馆拿到缉私队组建权的事和盘托出，重点落在“六十人，装备精良，內河巡查扣洋商的船”这几个词上。

“……组建队伍，我心里没底。老吕你懂这里面的门道，我希望你能过来帮我，担任缉私队的副队长，替我把摊子撑起来。”

刘士侠目光诚恳地看著吕四。

吕四听完，眼中闪过精光，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手底下足足要管60个弟兄！跟在租界当个受气的站岗小卫兵比起来，这差事简直一步登天，前景广阔。

“这个忙，我帮了！”吕四腆著笑脸，一口应承，但紧接著，他收敛了笑意，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光有我一个人，恐怕还不够。要想把这支缉私队真正打造成能办事、办成事的队伍，架构得先搭好。”

“哦？你说说看，需要什么架构？”刘士侠来了兴趣，他知道找对人了。

“六十人的武装编制，听起来不少，但真要运转起来，远远不止六十个大头兵那么简单。”吕四掰著手指头，思路清晰地说道，“我的想法是，再找一个队长，两个副队长。另外还得再拉一大笔钱！”

“队长一位，最好由一位有身份、有名望，在津海地面上说得上话的人物来掛名。”

“咱们这缉私队，掛靠在你的办公室底下，级別不高，但乾的活儿要跟海关、警察局、甚至各路商会、洋行打交道。有个牌面大的队长坐镇，很多事会好办很多，至少出去办事，不会被人轻易刁难。”

“关键是，这位队长最好……”吕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耳根子的软些，不太管具体事务。”

刘士侠立刻明白了：“虚职，但要借他的势和名头，方便我们行事。我懂了，这个我来想办法。”

他心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可是，为什么需要两个副队长？

是吕四觉得缉私队不好管，还是要再找个副队长方便日常轮班？

另外，为什么还要再准备一大笔钱？

刘士侠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