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准备搬家 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
他本就听不太懂带著吴儂软语腔调的上海话,只闷头大快朵颐,活像饿了三日的丧家之犬。
……
夜幕如墨,浓稠的黑暗將十六铺码头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零星几盏马灯在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里,成群的蚊虫疯狂扑腾。
二十多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行进著,皮鞋踏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噗嗒”声。
队伍中央,两个壮汉抬著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著的人面色惨白如纸,背上的伤口进行了包扎,但依然有血渍浸透,斑斑血跡在夜色中泛著诡异的黑褐色。
正是白天在李海波他们手里受尽折磨的老汉奸標爷张红標。
此刻的他双眼紧闭,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那艘客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巨大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队伍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登上客船,很快便消失在船舱深处,只留下空荡荡的码头,和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破帆布。
晨光熹微,薄雾还在弄堂的灰墙上蜿蜒游走。
李海波顶著一头乱髮推开斑驳的木门,铜门环撞出沉闷的声响。
巷尾阿杜早餐摊的煤炉正吞吐著橘色火苗,生煎在铸铁锅里滋滋作响,混著葱花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抬眼望去,熊奎三人早围坐在油腻腻的竹凳旁,侯勇正捏著根油条往豆浆里猛戳,溅起的奶白色水花落在他磨得起球的袖口上。
弄堂口,杨春那辆標誌性的卡弟拉客轿车斜斜停著,镀铬保险槓在初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嚯,三位来得挺早啊!”李海波踢开脚边不知谁丟弃的菸蒂,打著绵长的呵欠在条凳上落座。
“阿杜,老规矩!四两生煎!”
“来嘞波哥!诚惠法幣两元!”阿杜的围裙兜著半袋铜板,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十二只鼓著油花的生煎在竹屉里泛著琥珀色光泽。
李海波摸出怀里磨得起毛边的皮夹,抽出两张边缘发潮的法幣拍在油腻腻的桌面。
“泥马,你们这些铁公鸡,又没付钱!”他齜牙咧嘴地抓起滚烫的生煎,咬开脆皮的瞬间,金黄的汤汁“滋”地迸溅而出,险些烫到眼皮。
他慌忙甩了甩被烫红的指尖,油渍却在衬衫前襟晕开深色痕跡,“明明都这么有钱了,还蹭我的早餐钱,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侯勇用手背抹了把沾著豆浆的嘴,嘴角还掛著几粒碎油条渣,嬉皮笑脸道:“波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可是我们的的大哥呀,大哥哪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当的?总得有点大哥的派头!
每天请兄弟们吃顿早餐,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然怎么显出你威震十里洋场的威风?
兄弟们跟著你混,可不就图这点体面!”
李海波翻了个白眼,抓起最后一个生煎狠狠咬了一口,“少贫嘴!昨天跟你们说的事儿,全都搬到我家来住,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已经吃完了早餐的杨春,斜倚在卡弟拉客轿车旁,正对著小镜子梳头髮,“这有什么好磨嘰的?
搬!跟著波哥住,以后也有个照应!”
李海波转头看向熊奎,他瓮声瓮气道:“我爹也同意搬,不过他不打算去你那儿住,要搬去郑驼子的水酒坊。
老头子最近天天往那儿钻,和郑驼子、谭爷爷喝得醉醺醺,凑一块儿吹牛。
郑驼子早就邀请他去一起住了,说要给他腾间厢房。”
“行!”李海波把油乎乎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掏出怀表瞥了眼时间,“我昨晚已经跟我妈打过招呼了,你们下午下了班就搬过来!缺什么儘管说,咱兄弟间別客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