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有钱任兴 谍战:我是螺丝刀,卧底76号
別瞧著他们现在对你点头哈腰、千恩万谢的,那是因为有求於你。
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汉奸,就是鬼子的帮凶,是替鬼子跑腿收钱的,是害得他们倾家荡產的罪魁祸首。
你就是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他们也未必领情,说不定还在背后咒咱们不得好死呢。
所以,找准自己的定位!”
侯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啊?合著我这几天满怀热情地跑前跑后,自个儿垫钱都乐意,在他们眼里……竟是这样子的?”
李海波见侯勇脸色灰败,半晌没吭声,语气缓了些:“別往心里去。
咱们本来就是利用76號特工的身份做掩护的,既然享受了这个身份的好处,就要接受这个身份带来的负面影响!
作为一名潜伏特工,常常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甚至为了取信於敌人,还要做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这个过程中被自己人误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所以我们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住委屈。在民族抗日大业面前,个人的这点荣辱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想我们暗地里乾的那些大事,哪一件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给敌人带来的破坏更是不可估量。
只要不被鬼子怀疑,就说明我们的偽装工作做得到位,至於旁人怎么看,由他们去吧。
记著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车子在眾人的沉默中驶进闸北地界,熟悉的街景在窗外缓缓铺展。
李海波隔著车窗远眺,街角那间“有间书屋”的轮廓渐渐清晰——木门紧闭,门口悬掛的木牌在暮色里依稀可见,“新到《水滸》”四个粉笔字端正工整。
这是约定今晚安全屋见面的信號。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目光在木牌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並非十万火急的险情。
他鬆了口气,杨春开著车子平稳地拐进另一条巷子,向李家小院驶去。
自从老张张书明搬到公共租界住以后,“土地爷”小组的安全屋也跟著迁了过去。
新安全屋他只去过两回,隱蔽是真隱蔽,藏在一排石库门里,夹在烟纸店和皮货铺中间,任谁也想不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后,藏著同志们往来的秘密。
说起来,他这个组长当得实在有些不称职。连新来的报务员小赵,他至今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听老张说,是个长相一般的年轻锡匠。
小组的事向来井井有条,老张把內外打理得妥帖,同志们各司其职,倒显得他这个组长像个甩手掌柜,只是偶尔利用自己的身份和能力的便利,给租界里的同志们送送资金,运运紧要物资什么的。
推开李家小院的木门时,灶间的烟火气先涌了出来。老妈正繫著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铁锅翻炒著青菜,滋啦声里混著她的念叨:“你们回来啦?快洗把手,晚饭就好。”
熊奎眼尖,一进门就见院子里,几个小身影歪歪扭扭地挤在竹榻上,“哟!咋累成这样了呢?”
如今的孤儿院开始了艰难的重建,阿生和小黑两个年纪大点的男孩每天都会去孤儿院,跟著孤儿院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在工地帮忙打下手。
而小花和秀秀两个年纪小的,则跟著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们上街卖报纸。
阿生和小黑脱了沾著泥灰的褂子,胳膊肘上还留著蹭破的红痕,两人背靠背坐著,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小花和秀秀则蜷在竹榻另一头,小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李海波心里一揪,走过去蹲在竹榻边。
不过几天功夫,几个孩子都黑瘦了些,尤其是小花,原本白生生的胳膊晒成了浅褐色,小腿上还有蚊子咬的红疹子。
他伸手想帮秀秀理理乱发,小姑娘却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了缩。
侯勇关心地问道:“孩子们不会中暑了吧?”
李海波抱起小花,“花花,外面太阳那么毒,晒得人头晕,明天別去了,在家歇著好不好?”
小花却立刻摇了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行呀,大哥。
老师说了,孤儿院被烧得什么都没了。
现在盖房子要好多好多钱,我们多卖一份报纸,就能多攒一分钱。
要是冬天前盖不好,同学们就没地方住,会被冻死的。”
她说著,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李海波皱著眉头,伸手摸了摸她晒得滚烫的头顶,“傻丫头,老师骗你们呢。上海的冬天哪有那么冷?顶多穿件棉袄就过去了,冻不死人的。”
旁边的秀秀怯生生地抬起头,“大哥……人真的会冻死的。
以前姆妈还没把我们领回来时,我们几个孤儿挤在桥洞下的窝棚里,冬天漏风,被子薄得像纸。
就真的有小伙伴被冻死了!”
话没说完,小姑娘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砸在脏兮兮的裤腿上。
“啊……这……”李海波几人相视一眼,不知如何安慰。
阿生见气氛沉了,清了清嗓子打岔:“大哥,吴伯伯这几天总念叨你呢。
问你啥时候有空,去工地搭把手。那边缺人手。”
“嘿!这老吴头!”李海波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了点火气,“他当他的大善人,干嘛非得拉上我啊?
道德绑架啊这是!
我不去。明天起你们也別去了。”
他伸手点了点阿生的额头,又揉了揉小黑的脑袋:“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爬树掏鸟窝,该在学堂里描红写字,哪能扛这些沉甸甸的担子?老老实实在家读书写字,听见了吗?”
小黑却梗著脖子,黝黑的脸上满是倔强:“那不行!孤儿院烧了,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
我们要是躲在家里享福,以后盖好了学堂,我们都没脸踏进去读书。
吴伯伯说了,砖头一块一块砌,房子才能立起来,人也一样,得有点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