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像两只大耗子，一只轻盈，落地无声；一只厚重，duangduang的。

“大哥，你再使点劲，这一排屋顶都让你踩塌啦！”

“再吵，我就让你背著我飞————”

遇到高楼或者街道，林凡就跟楚昭昭一起拉著长矛，一个提供升力，一个提供动力，直接滑翔过去。

“，等下————”

两人正越过一栋居民楼时，林凡眼光一瞥，忽然出声。

楚昭昭听到，马上控制长矛下降，落到楼顶上。

两人已经离开了火源地，火光已经变弱，越远越黑。

站到这楼顶上，右侧街道上影影绰绰的丧尸还勉强能看到，但左侧小区就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怎么了大哥？”

但偏偏林凡就是目光紧盯著那小区里，楚昭昭不解，出声问道。

“有人————”

“啊？倖存者？”

“不像————”

林凡看著小区內另一栋楼一楼的窗口边上，两道黄色血条从窗户角落露了出来。

【83/100】，【54/100】————

一个健康，一个残血。

不光残血，哪怕离得这么远，那些源源不断从血条一端冒出来，缠绕在血条上的红色丝线，却像是发光一般，在林凡眼中无比醒目。

“昭昭，你带著我，从这落下去，避开那扇窗户————”

“老张！咱们是不是好兄弟！是就动手！”

“动你妈！叶上校说过，就算被感染了，也有机率变成青鸟那样的异能者，只要成功，就能復原！你撑著！”

“你他妈信吗！一路死了几十个人，有一个復原的吗！”

——

“屁话都让你说了！王旭、卫博、石宇轩、杜启峰、庞小飞————哪个不是等变丧尸了你才开的枪？我信不信？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信！”

张文远和王忠压低声音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中爭吵著。

王忠的双手双脚被绳子绑住，挣扎中整个人滚落在沙发前面。

而张文远拿著手枪，坐在对面的电视柜上。

眼角带著泪，但依然仔细擦著手中的枪。

他擦的很慢，很用力，像是想把枪身上的每一粒灰尘都抹去。

这是他第一次承担这个责任，以往送队友走的，都是王忠。

他知道，每一次扣下扳机，王忠的心都会死一次，而现在，终於轮到他自己了。

“艹！你特么等我做鬼了我天天给你託梦，你后半辈子別想睡一个好觉！”

王忠从茶几和沙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露出一个头，朝著对面的张文远笑骂道，但隨即平静了下来，“有点热上来了，之前也听他们说过，就是越来越热————”

他知道张文远说得没错，这场景他经歷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直到最后，他才有力量开枪。

但这次————

“你在这拖著，等过一阵丧尸散开了，你也走不了！你赶紧开枪走人，要不直接走人也行，別在这磨唧！”

王忠皱著眉头，但认真地跟张文远说道。

“他妈的你说你推我干嘛啊，我死就死了。

周上校他们已经死了，你再死了，赵呈那个白眼狼我去对付吗————青舟是搞研究的，剩下几个兄弟谁指挥？青鸟？”

张文远不甘示弱，回懟道，但一提到青鸟，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青鸟回去了没有。”

“她有异能，丧尸抓不到她，能走回去————”

“唉————异能————”

“真jb热，你找个扇子帮我扇扇————”

“滚！”

屋內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只剩下王忠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林凡静静地站在窗户左侧，黑暗中，他也没办法看到房间內两人具体的打扮。

但听他们的对话，他倒是猜出了几分。

於是解除了隱匿结晶的装备，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伸手敲了敲玻璃。

鐺、鐺、鐺。

寂静的夜色下，几乎要凝固的绝望中，这几声脆响像是来自於另一个世界的问候，格外嚇人。

就连他身后的楚昭昭都因为看不见林凡的动作，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屋內更是顿时连呼吸声都停止了下来，一时间寂静的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林凡没有探出头，只是在窗边轻轻咳了咳，压低声音问道：“两位，打听个人————

叶青舟，你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