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棋局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恰逢西北事起,龙椅上的皇帝沉疴日重,咳血的绢帕一日多过一日。
这些心急的“从龙之臣”再不愿等。
不敢明著动摇国本,便铺开一条险绝的暗路。
借西北兵锋製造动盪,令御驾“意外”崩殂。
届时京畿大乱,诸皇子年少,便可顺理成章扶立属意的新君。
至於太子与他那套天真的“正道”,自会沦为史册里寥寥数语的过往。
起初,计谋顺利得近乎诡譎。
叛军连破三关,是因他们泄露了边关布防;朝廷援军迟迟未至,是因他们扣下了兵部调令。
一切皆依棋谱而行,只待那最后的丧钟鸣响。
可他们算漏了三著:
太子身边那个终日伺弄池鱼的老宦官,竟是皇帝埋了三十年的暗桩。
西北那位“反贼头领”身旁最亲信的將军,早在起事前便秘密入京,於乾清宫跪陈了一夜。
还有那明明看似隔日就会咽气的皇帝,却又撑过了一季又一季,甚至等到了新夏的到来。
於是乾坤骤翻。
藏在佛经夹层里的密信、刻在玉珏內侧的血誓、借歌姬传递的军情——顷刻间皆成铁证。
昨日还是高谈阔论的座上宾,今朝已是詔狱待死的阶下囚。
他们至死方悟,所谓执棋者,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自己,才是这场局中真正待收的大鱼。
身后所倚仗的世家,何尝真將他们视作骨肉至亲?不过是一枚枚隨时可弃的探路石罢了。
所谓亲情血脉,也只是用以输送利益、稳固权势的纽带而已。
一旦棋局倾覆,这些“纽带”便率先断裂,將他们乾乾净净拋在刑台之上,任由鲜血洗刷殆尽。
那位自幼天资卓绝、却遭天妒而英年衰颓的皇帝。
这位寿数不及先皇一半,看似苟延残喘的君王,早已將西北变作诱饵,静待他们自投罗网。
此刻血溅刑台,不知他们可曾悔恨?悔恨那不该动的妄念,悔恨那押错的孤注。
妄想在皇权之上玩弄权术,终究被皇权碾作尘埃。
古往今来,浩浩乾坤,纷爭起落,终究绕不过一个“利”字。
人心逐利,如蛾赴火。
可这煌煌天威之下,最容不得的,便是有人妄图將天下公器、万民生计,皆化作私邸中拨弄的算珠。
利字当头,能令人蒙眼狂奔,也能令人万劫不復。
午时三刻,日头正烈,照得满地鲜血红得灼目。
监斩官展开詔书,声如裂帛:
“……阴谋祸国,罪证確凿,依律,斩——!”
尾音落下的剎那,刑场忽起狂风,捲起未乾的血沫。
台下人群猛然爆发出轰然喝彩,烂菜叶、臭鸡蛋、隨手拾起的石子,混著沙土如骤雨般向刑台泼去。
“皇上万岁!杀光反贼!”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朝廷的米粮餵出了反骨!”
“乱臣贼子!天地不容!”
“九族都该跟你一起砍头!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