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烽烟!!! 红楼:新朝太子
主位自然要给他留著,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坐到主位之上。
穆斐看著这些军头的眼神,只觉如同被一群冒著绿光的豺狼环伺。
他强压下喉咙中的苦涩,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坐吧,诸位。”
眾人闻言,依次落座,沉闷的空气再次凝固。
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王爷!”榆关总兵陈大海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著刻意的恭敬,“中前所方向烽烟骤起,毗邻堡寨亦相继点燃烽火示警。”
“此必是韃子大军压境!情势危殆,眼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说完,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穆斐。
而后,参將武司贵又接口,声音低沉如铁道:“先前闯...咳,闯王回信中曾言,其部於怀柔击溃了豪格的大军以及大同的多鐸大军。”
“由此可知,韃子前锋確已入关。”
“此必是其惯用之策,精锐铁骑先行穿插劫掠,搅乱闯...大顺军队在北直隶的部署,实则为掩护其主力直扑我榆关创造良机!”
“好消息是韃子的计划落空了。”
这些人都是和韃子打了十几年的仗,对於韃子的战略和战术思路已经非常的了解。
只是,瞭然於心是一回事,到了战场上如何应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大晟即便是在战略构思还是战术思想上,都对韃子非常了解,但是战场上打起来了,如何执行那些既定的战略和战术,就是难绷了...
这个问题很难说,从统帅到士卒,再到朝廷和皇帝都有问题,不能只单方面责怪任何一方。
副总兵刘升荣目光在几位同僚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穆斐和陈大海身上,声音不高的接话道:“韃子狡诈,入寇绝不止两路。”
“闯贼虽声称击退两支偏师,必还有一支主力未曾露面。”
他冷哼一声,带著洞察般的篤定:
“那么那支潜行的兵马...只怕是想效仿戊寅旧事,从迁安或遵化一带破口,与关外主力遥相呼应,內外夹击,意图一举吞下咱们榆关!”
他口中依旧顽固地称著“闯贼”,敌意昭然。
“所幸。”游击杨昭语气轻飘飘地接话,语气带著一丝事不关己的轻鬆,“洪承恩已然降了闯贼,迁安、遵化一线自有闯贼顶著。”
言毕,他看向再做的所有人,双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咱们眼下火烧眉毛的是关外韃子主力已至城下!”
“咱该如何是好?!”
这得益於大晟的奇葩军制,陈大海名为总兵,但在坐这些副总兵、参將、游击却各有山头,麾下兵马半是私属,人人都有自家的算盘。
穆斐看著眼前这群稳坐钓鱼台,仔细分析局势,却对中前所三千同袍生死漠不关心的军头,心中泛起浓重的无力感。
抵抗韃子?没有意愿。
效忠大顺?尚未谈拢。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紧握手中兵权,保存自身实力,静待韃子与大顺双方竞价!
他们手中的兵马,便是他们在这乱世中博取富贵、安身立命的唯一筹码。
而且说句直白些的,不只是这些军头这样想,那些底下的士卒同样是如此想。
这些从辽东一路退守到这里的士卒们,早已经对大晟朝廷没了忠诚。
军餉拖欠逾年,粮秣时断时续,生存的本能迫使他们只能劫掠过活...
没错,他们这些大晟官军,没有去驰援神京就算了,反而把永平府劫掠了一番,把永平府老百姓的粮食財货全都抢回了榆关。
导致现在荀韜还要分出更多军粮接济百姓...
军头和士卒心中想的都是这不怪他们,都是朝廷不给他们粮食,不给他们发军餉,只能自己去“挣”了。
咱们为了大晟和韃子打仗,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搏命,凭什么你们关內这些汉人,就能坐著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穆斐不是不想约束,是根本不敢!强行弹压的下场,只能是兵变,他第一个就会身首异处。
和韃子打了这么多年,这些辽东士卒也早已经麻木,不知道为什么打仗...
他们多数人的家人,要么早就死在了战乱,要么就是被韃子抓去当了奴隶,牵掛也早就没有了。
如今当兵吃粮,只为活命,只为那一口饱饭,几两餉银。
至於为谁而战?
为何而战?
早已无人关心。
这样的军队,哪还有什么死战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