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明一死，就死无对证。

即便留影珠记录了方永明的招供，但那终究只是他一面之词。

如今他人已死，很多事情就变得模糊起来，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如果在章太一死亡之后，他没有一时衝动，没有想著要去报仇，而是忍下这口气，他铁勒盟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会白白牺牲一名炼虚境八层的得力干將。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楚长老！”

冰灵仙子一抱拳，故意显得有几分愤慨。

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有对凶手的愤怒，又有对楚秋水的歉意，还有几分大义灭亲的决然。

“此人敢刺杀寧锦，罪大恶极。本长老今日就替楚长老杀了他，以正视听！”

她这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在替楚秋水出气。

然而，楚秋水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人不够。”

她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方永明是什么人？

他只不过是铁勒盟的一枚棋子，一个奉命行事的杀手。真正下达暗杀命令的人，是铁勒盟的副盟主——徐苍今。

此人不处理，她心中意难平。

冰灵仙子见楚秋水不领情，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

“楚长老，差不多就得了。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你还想怎样？”

她確实做出了让步。

亲自出手击杀方永明，既是灭口，也是给楚秋水一个交代。

在她看来，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死的只是一个炼虚境的杀手，而活著的徐苍今，对丹阁还有用处。

“你若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

楚秋水没有理会她的话，目光如剑，直直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徐苍今。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凌厉得仿佛能撕裂虚空。

徐苍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根本迈不动步。他想求饶，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一位合体境高阶的强者面前，他一个小小的副盟主，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楚长老，你太过分了！”

冰灵仙子见状，俏脸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那寒意之盛，让四周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天地之间，有细小的冰晶缓缓飘落，如同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身为冰系神通的大成者，冰灵仙子的一举一动都会与天地產生感应。

她此刻动了真怒，整个铁勒盟上空的气温都开始急剧下降，仿佛瞬间从夏末进入了深冬。

啵啵啵！

两股合体境高阶强者的气息，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那碰撞无声无息，却爆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响声，如同冰面裂开，又如同春雷炸响。

气息交缠，互相撕咬，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下方铁勒盟的修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感觉有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

那压力之重，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异变突生。

突然，一道冷峻的女子声音响彻虚空。

“两位大长老，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