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回返(1) 狂枭:地府无渡
夜色已深,
【战斧】原废弃根据地,
並不能算庞大的三层安全区,
伴隨著查克等冥河精锐清理完战场抵达之后,已然彻底被挤得满满当当。
就如同此刻的【天门】基地一样,可谓是伤兵满员。
但本著战友的奉献精神,
那些自感状態还算良好,伤势相较其余重伤员並不算太过严重的成员们,
皆是默默让出建筑內的走廊与房间,主动在建筑体外迎风安营扎寨。
优先让浴血归来的重伤之人,拥有更为暖和舒適的休息区与完备的医疗条件。
大战过后的死寂,最是磨人心神。
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懈,深入骨髓的疲惫便瞬间席捲了每一个人。
可谁也不敢彻底放下戒备,
战场总指挥——查克,主动扛起防卫总长的职责,
指挥著状態尚可的近战与枪械部队,將整栋建筑里三层外三层牢牢封锁。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外蒙无人区,
坦克、直升机,火炮直指旷野,
此刻这里的安全係数,已是近乎绝对。
寂静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根据地三楼经过简单清理消毒的防控室,
已然成为周渡,孔塞一眾鬼帝的临时专属病房。
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在密闭房间里轻轻迴荡,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周渡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
还是决战尾声千军万马奔赴而来,硝烟遮蔽天地的惨烈景象。
眼前洁白简陋的天花板,
还有这片刻难得的安寧,让他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许久。
足足十分钟过去,
耳中迴荡的廝杀嘶吼彻底消散,涣散的意识才终于归位。
周渡猛地一声剧烈咳嗽,沙哑的声响骤然打破了病房內死一般的安静。
腥甜的血丝在喉腔里反覆翻涌,浑身筋骨传来又酸又麻的钝痛,
这种战后重伤的滋味,於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
可就是这一声咳嗽落下的剎那,
房间一侧靠著墙壁,早已包扎好伤口的孟平竹,
瞬间从浅眠的打盹中骤然惊醒。
双眼蹭的一亮,下意识猛地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身上刚缝合不久的伤口,
尖锐的痛感顺著皮肉蔓延,
疼得他瞬间齜牙咧嘴,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可那从心底翻涌而出的激动与狂喜,半点都压不住。
他不顾伤痛,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衝到病床前,
当那张时隔將近两年,无数次在噩梦里浮现,又在思念里反覆描摹的脸庞,
清清楚楚落在自己眼中时。
周渡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的愣神。
纵然他早已知晓孟平竹尚还存活的消息,
可此刻四目相对的瞬间,
所有刻意压制的情绪,还是轰然衝破了心防。
眼前的面孔相比两年前更显精瘦,
整个人在那黑白交隔的长髮衬托下,看起来更是比之曾经要更为妖异。
可那双眼睛...没有变。
孟平竹,可以算是他最早认识的傢伙,
也可以算是与许应武一样,最早跟在他身边的兄弟。
是在他一无所有时,就敢跟他闯刀山血海的人。
是一路陪著他从边境廝杀,跨境爭锋,
硬生生打下半片势力,
多少次替他挡下暗箭,扛下死局的左膀右臂。
周渡被铺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尘封在血海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两年前,东瀛边境那场暴雨里的死局,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敌军千军万马,生死只在一瞬。
孟平竹本该有机会跟著宇文荒雪一同衝出去,
可....他依旧记得那把將他死死钉穿在树干上的长刀,
那最后呢喃之时一遍又一遍的『我疼....』
那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一刻,眼睁睁看著最亲的兄弟被钉在树上。
那个场景,那个眼神...他无数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
那一天,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兄弟。
往后整整一年,他在无数个血战结束的深夜,
独坐夜色之中,总会想起那棵染血的枯树,
想起孟平竹替他赴死的模样,愧疚与遗憾日夜啃噬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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