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汐音和顾岱岳这才体会到了，他们上次没告诉大人就自己跑去了爷爷奶奶家，爸爸的心情就跟他们现在是一样的。

特別著急，担心。

“章卫疆，你快出来吧，我们不笑话你！”

“章卫疆，你妈说了，只要你回来，她还请我们吃烤鸭！”

章卫疆躲在一个废弃的岗亭里，抱著膝盖把头埋得死死的。

外面的喊声越急，他越不敢出声，心里又怕又后悔，怕他爸打死他。

他本来也没想著要把事情闹这么大的。

就是中午的时候，考得那么差，面子上拉不下来，一时衝动偷溜跑了。

躲到了这个岗亭里。

本来想著等吃烤鸭这事儿过去，他就若无其事地回家去。

可这不是昨天晚上太过兴奋没睡著嘛，困意上来，竟然就窝在这儿睡著了。

刚刚才被喊声吵醒，知道自己惹了那么大的祸，全家属院的人都来找自己了，他就更不敢出来了。

眾人遍寻不著，忽然有人出了个主意：“隔壁大院不是有军犬嘛，去借来使使，说不定就能找到了。”

很快军犬借来了，章明坤拿了一件章卫疆的衣服给它闻了闻，军犬很快行动起来。

直衝大院外墙根下，那间早就被废弃的旧岗亭而去。

那是青砖砌的一间小屋子，顶子塌了一角，铺著的油毡裂得不成样子，在风中哗哗作响。

刚才大伙儿找人的时候，从这儿路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还有人推开那扇破烂的小木门进去看过一眼。

不过里边乌漆嘛黑的，还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喊了几句见没人应声，便离开了。

这会儿军犬冲了过去，在门口对著里边“汪汪”地大声叫著。

眾人连忙推开门，好几道手电光束往里边乱晃。

很快就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瘦小的人影身上。

章明坤一声厉喝：“章卫疆，你在这儿干什么！”

军官的嗓门本来就洪亮，这一声又沉又冲，章卫疆嚇得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地里。

他爸几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拎起来。

指节都攥白了，手臂绷得紧紧的，扬起手就像往常一样，打算往他的屁股上扇。

可手到半空，看见儿子缩成一团，眼眶通红的模样，硬生生地顿住，又狠狠甩了回去。

只憋出一句：“你行啊你，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这一下没打下来，比真打还让章卫疆心慌呢！

冯敏紧跟著衝过来，一看儿子没事，先是腿一软，扶著墙喘了一口气，跟著眼圈就红了。

她伸出手想要戳他的额头，想骂几句狠话，可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脸，又软了力气，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又气又抖：“你嚇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你这个臭小子！”

想打，捨不得。

想骂，又怕他再跑。

一肚子的火气，全被“人找回来了”这口气给压了下去，只剩下后怕。

旁边几个大人也来劝：“好了好了，孩子找回来就好，都散了吧，大家赶紧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