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是不是小棉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孩子一天天长大，我也一天天老了，你看，我眼角这里，都开始长皱纹了。”

顾怀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胡说，哪里有，你看看这脸蛋，光滑得跟剥壳鸡蛋似的，十八岁的年轻小姑娘皮肤都没你好。”

“你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沈意棠瞪大眼睛：“为什么？”

“你美成这样，还不会老，叫別的女人可怎么活啊！”

沈意棠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开心了？”顾怀錚在她耳边低声说，“那咱们就来做点更开心的事吧！”

……

恢復高考之后没多久，平地一声惊雷，改革开放了。

其实说起来改革开放对沈意棠这样的家庭，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一家人该上班还上班，该上学还上学。

不过日子的確逐渐变得好过得多了。

市面上的商品逐渐变得丰富起来，也渐渐开始不用票就可以买得到了，肉菜米粮这些，更是想吃就吃，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得到。

港台商品、港台金曲、港台电影，甚至是港台小说，都开始风靡全国。

大街上也开始出现了留长髮、穿喇叭裤、花衬衫，戴著蛤蟆镜，扛著录音机跳迪斯科的时髦青年。

有人趋之若鶩，当然也有人痛心疾首，大喊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但老百姓们的日子，的確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顾汐音高一升高二的暑假。

章卫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身时髦的装扮，穿著一条上半紧绷绷，下摆却宽得像扫帚，走起路来能把地上的灰尘全都扫乾净的喇叭裤，鼻樑上架一副圆溜溜，黑乎乎的墨镜，正在大院里显摆。

“这叫墨镜，港城货，一般人买不到，港城那边的大明星，都是这样戴的。”

顾汐音好奇地问：“可是这黑乎乎的，你戴著真能看见吗？”

“切，怎么可能看不见，告诉你们，看得清楚著呢！”

“给我试试！”

“给我试试！”

一旁的半大孩子们急切地都想试一试戴著这玩意儿看东西是什么感觉。

“去去去，別给我弄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章卫疆这嘚瑟的模样可真找打。

不过他还是摘下来给了顾汐音：“汐汐，你试试。”

忽然一声暴雷般的厉喝：“章卫疆，你在干什么？”

“糟了，我爸来了。”章卫疆拔腿就想跑。

“你给我站住！”还没来得及跑，后衣领就被他爸给揪住了。

旁边的人嚇得一鬨而散。

顾汐音讲义气，本来想上前劝说一下的，章卫疆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抓著墨镜也跑了。

章卫疆被揍就揍了，反正他整天挨揍，这墨镜要是被没收了，那可就真的是没有了。

章明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章卫疆苦著脸：“街上……都这么穿。”

“街上是街上！”章明坤的声音陡然抬高，“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流里流气，不伦不类，跟街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