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看鱼格格，只是用光滑的脚背……

漫不经心地勾起了鱼格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鱼格格的脸苍白，容貌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秀丽。

但眼神黯淡，深处藏著挥之不去的惊惧与麻木。

尤其是在听到“杀”字的时候。

“师姐，”

顏小米歪著头，看著鱼格格的眼睛，笑了笑说：

“你说……要不要杀了瑶簫呢？给你报仇呀。”

鱼格格的身体颤抖得更明显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段被做成人彘、在瑶簫手中受尽非人折磨和凌辱的两年……

是她永世无法摆脱的噩梦。

恨吗？

恨入骨髓。

怕吗？

怕到灵魂都在战慄。

杀瑶簫？

她敢想，却连说“想”的勇气，似乎都被那两年的折磨抽乾了。

更深处，还有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畏惧眼前这个…笑著问她“要不要杀”的师妹。

“……不了吧。”

鱼格格的声音很低，她避开顏小米的视线。

她重新低下头，盯著冰冷的地面：

“以……以牙还牙，就……就好。”

以牙还牙。

而不是彻底毁灭。

这与其说是宽容，不如说是一种深刻的、源自恐惧的自我保护……

她不敢承担“杀了瑶簫”之后，可能引发的任何结果。

尤其是来自曹巨基那边的…未知反应。

顏小米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无趣。

她耸了耸肩，收回脚，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满是“怒其不爭”的虚假惋惜：

“我的好师姐啊……瑶簫这道心魔不除，你这辈子，怕是都摸不到出窍境的门槛咯。”

鱼格格沉默著，眼中的悲哀浓得化不开。

她何尝不知道？

当年她被瑶簫像破布一样送回来，四肢尽断，修为被废，受尽屈辱。

是曹巨基念著旧日那点情分，或许更多的是对她遭遇的怜悯？

他耗费资源，亲自为鱼格格炼製了近乎本体的灵械义肢，接续了经络。

后来顏小米奉陈依寒之命，拨给她鱼格格海量资源……

硬生生用废了十多个化神境阳炉鼎，才把她堆到了元婴大圆满，半步化神。

至於突破化神那惊天动地的雷劫？

是陈依寒这前宗主，如今的太上长老，亲自出手，替她扛下了所有！

她才侥倖碎丹成婴，晋入化神。

境界突破带来肉身重塑，她残缺的躯体终於恢復如初，甚至更胜往昔。

可身体好了，心呢？

在瑶簫那里，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地狱。

回来了，面对顏小米？

则是另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无处不在的精神凌迟与掌控。

顏小米不需要折磨她的肉体，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让她重温那份绝望和卑微。

真正阻碍她道心圆满、无法真正稳固化神境的心魔，早就不只是瑶簫了。

更是眼前这个，让她跪著穿鞋、喜怒无常、掌控著她现在一切的——

师妹，顏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