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7章 蜀国之强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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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胸前绣著“工”字的考功吏闻讯而来,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名册,对照了一下时辰漏刻,隨即冷冷地对那女工宣告:“王氏,於申时三刻擅离职守,早退一刻。依《考绩律》,记过一等,黜其本月考绩为下,並夺其半月薪俸。”

“不!大人!”女工闻言如遭雷击,瘫倒在地,绝望地哭喊,“求求您!我孩儿的病……”

那考功吏却置若罔闻,只是在名册上落下记录,隨即转身离去,仿佛刚刚处置的不是一个母亲的哀求,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什。

云斌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对云易道:“匹夫之情,或乱社稷大局。唯有法度如山,毫釐不差,方能成事。此乃我巴蜀立国之本。”

数日后,云易进入成都格物院参观。

他看著那些巧夺天工的器械,对陪同的一位格物大师问道:“我观格物院內技艺精湛,然多为对旧法之改良,为何少有开创性的新物?”

那大师嘆了口气,苦笑道:“回公子。院中考绩,亦依《考绩律》。改良旧术,岁末可得『上上』之评;然若研製新术,耗时耗力,一旦无果,考绩便是『下下』。无人愿冒此风险啊。”

云易听完,心中瞭然,蜀国的格物之学,只注重应用的技术而无理论,这使得他们的发展很快便遇到了瓶颈,只能在旧的技术上改进,而没有新技术的突破。

这种技术代差,早晚会被人追赶上来。

在他即將离开成都的前一夜,蜀王云斌在自己的书房內,为他设下了最后的送別私宴。

“你此行已歷南阳、江东,今又观我巴蜀。”

云斌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沉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我这巴蜀,比之洛阳、江东,如何?”

云易放下茶杯,起身长揖。

“殿下可知,今年关中大旱,粮价腾贵,然洛阳府库之內,竟无一粒粮食流出賑灾?”

云斌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此事孤亦有所耳闻。”

云易继续道:“因为朝中无粮?非也。光武皇帝留下的常平仓內,积穀尚足以支应三年。”

“无粮可调,是因为把持粮仓的河北、南阳勛贵,与关中的豪强世家暗通款曲,坐视粮价飞涨,欲以此牟取暴利。”

“这,便是洛阳朝廷的癥结所在——其势在人,其根在田,然上下离心,功臣已成国贼,其根已腐!”

云斌听得连连点头。

云易又將目光投向东方,缓缓说道:“至於江东……其利在舟楫之强,在商业之盛,看似財源滚滚,富甲天下。”

“然其利之所在,亦是其弊之所在。吴国之富,皆繫於海贸。若身毒国內乱,或大食国易主,致使商路断绝三年五载,吴国又当如何自处?”

“届时,那些因厚利而归附的豪商巨贾,会不会转投他人?那些习惯了奢靡生活的部下臣属,会不会心生怨望?”

云易看著云斌说出了他的的结论:“江东的根本弊端,在於其以『利』立国,国无纲常,看似繁华,实则不过是沙上之塔,一遇风雨,便飘摇不定!”

最后,云易將目光转回,直视著自己的这位亲族,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至於我巴蜀……蜀国之强,在于格物之学与考功之吏。然其弊病之根,亦在於此。”

他看著云斌,问道:“殿下可知,我月前曾於蜀中查阅户籍,发现我蜀中虽富,然新生之丁口,竟连续三年不增反降。此为何故?”

这个问题,让蜀王云斌心中猛地一沉!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虚无縹緲的“仁义”,但这关乎国本的户数消长,他却不能不察!

“此乃我巴蜀癥结所在——这套只重功绩的《考绩律》,不仅使人心冰冷,更使格物之学陷入困境。”

他看著蜀王那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继续说出,“殿下之制,可使旧术精益求精,臻於化境。然却是杜绝了另闢蹊径、开创新法之可能!”

“此乃『竭泽而渔』!一代之后,尚可维持。三代之后,蜀中之『术』,恐將沦为天下笑柄!”

一番话,如最锋利的解剖刀,將当今天下三足鼎立之势的內里乾坤,血淋淋地剖析开来,展现在了这位自负的蜀王的面前!

云斌怔怔地看著他,脸上再无半分傲气。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的同宗,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真诚。

“……你的话,孤会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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