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义走到沙盘前，继续说道：“若能令其不战而降，则徐州之民心、府库、城池皆可为我所有，而非一片焦土。”

“故义以为，当威之以兵戈，怀之以德义，双管齐下，方为上策。”

曹操沉吟片刻，隨即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好！『威之以兵戈，怀之以德义』！”

“就依玄德公之意！我亲率三万大军，陈兵泰山郡，为玄德公的『攻心』之策，擂鼓助威！”

……

徐州，下邳，州牧府。

深秋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渗入了陶谦的骨髓。

这位年迈的州牧，裹著厚厚的狐裘，依旧咳喘不止。

吕布投靠许都的消息，让他本就孱弱的身体，一夜之间垮了下来。

更让他心寒的，是府內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父亲！大哥他……他竟敢私自截留运往前线的粮草，去结交广陵的豪强！”

次子陶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衝进书房，跪地哭诉。

话音未落，长子陶商便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指著陶应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暗中与曹军信使往来，想要卖父求荣！”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陶谦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两个儿子悻悻退下，留下陶谦一人，在空旷的书房里，发出绝望而痛苦的乾咳。

陶谦心中知道，这徐州的基业，在这两个逆子手中，是断然保不住了。

就在此时，门外亲信通报，许都执政官刘备，派来了使者。

陶谦的心，猛地一沉。

在陶谦看来，这是曹操的最后通牒，於是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人將使者带进来。

然而，使者呈上的並非檄文，而是一封刘备的亲笔信。

陶谦颤抖著双手，展开那捲帛书。

信中，没有一句斥责陶谦的话语。

刘备通篇都在关切陶谦的身体，理解他兴兵的苦衷，將其归结为“为子孙计，为宗法存，此人情之常，备亦不敢苛责”。”

信中更盛讚他早年镇压黄巾、安定徐州之功，称其“心怀百姓，非袁绍等可比”。

信的末尾，刘备写道：“……今天下大势，非在君主，而在万民。”

“共和之体，宪章之治，乃顺天应人之举。”

“备知陶公忧虑，然《宪章》之下，凡归心之民，其私產、家人皆受律法至高之保护。”

“陶公若愿罢兵戈，与民休息，则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备当亲赴下邳，与公面陈利害，共商长久之计。”

整封信推心置腹，情真意切。

它给了陶谦一个体面下台的阶梯；给陶谦指明了一条保全家族，安享晚年的光明之路。

陶谦手捧著书信，竟缓缓流下两行热泪。

他长嘆一声，喃喃自语：“刘玄德……真仁人君子也……”

还没等陶谦从感动中回过神来，军事上的压力接踵而至。

“报——！主公！曹操亲率三万精锐，已兵临泰山郡下，我军前线大將曹豹……望风而遁，不知所踪！”

当晚，徐州最大的豪商糜竺，与下邳望族陈登，联袂求见。

“主公！”

糜竺开门见山，神色凝重，“如今吕布已降，曹操大军压境。

“我等以外无强援，內无良將，如何能敌？”

“依竺之见，不如早降，以保全我徐州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