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这个时间，凌川心念一动，那株被赤綾抓来的紫玉小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树高仅丈许，通体宛如最上等的紫玉雕琢，枝干虬结如苍龙，叶片呈现出深邃的星空蓝色，叶脉中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缓缓流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树顶五根枝条上悬掛的四枚果实。

他仔细感受著果实中蕴含的那股逆转造化的玄奥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

“师弟。”

幽姬的声音忽然响起，比平时更轻，却清晰地传入凌川耳中。

凌川转头，对上她那双冰雪般澄澈的眸子。

此刻，那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凌厉，而是带著一种欲言又止的情绪。

她静静地看著凌川，看了很久。

风吹起她颊边的几缕青丝，拂过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你……”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是什么时候……学会空间神通的？”

问题很简单，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

凌川握著天人果树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迎上幽姬的目光，在那双过分乾净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疑惑，看到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被隱瞒的淡淡失落。

是啊，今日一战，他暴露了很多。

这已经不是寻常魔宫弟子歷慈雨该有的手段。

幽姬不傻，相反，她很聪明，只是平日里性子清冷，不愿多想。

但此刻，种种疑点匯聚在一起，如同水底升起的泡沫，再也无法忽视。

凌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解释，想说些什么，他不愿再去欺骗幽姬。

可自己要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自己不是歷慈雨，是临天宗暗子凌川？告诉她，自己潜入万相魔宫另有图谋？

就当凌川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幽姬开口了，“算了，师弟。”

她轻声说，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凌川说。

“你总是这样，好像有很多秘密。”

她转过脸，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侧脸在稀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也格外……孤独。

“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凌川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有愧疚，有鬆了一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凉的刺痛。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天人果树上，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枚混沌雾气最为浓郁的果实摘下。

然后，他將那枚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天地奇珍，递到幽姬眼前。

“师姐。”

幽姬怔住，回头看他，冰泉般的眸子里满是愕然。

“师弟，你这是……”她下意识地想推拒，“我不要，这些都是你谋划所得……”

“师姐。”凌川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你猜我刚才为什么说，我只要两枚？”

他看著幽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因为，这两枚里面，本来就该有你一份啊。”

幽姬愣了一下。

她看著凌川手中那枚天人果，又看向凌川那双此刻写满真诚的眼眸。

方才心中那点因隱瞒而產生的细小芥蒂，瞬间消融无踪。

原来，在他决定抢夺天人果的那一刻，就已经將她算了进去。

她没有再推辞，轻轻接过了那枚天人果。

入手温润，混沌雾气缠绕指尖，带著玄奥的律动。